第二天，中环警署。

　　陈凡推开重案组大门的时候，几个夜班还没下班的警员靠在墙边抽烟，看见他进来，纷纷点头打招呼。

　　“陈Sir早。”

　　“早。”

　　陈凡微微点头，脚步没停，径直朝标叔的办公室走去。

　　连续破获两起非常危险地大案，他的地位肉眼可见的提升了，之前那些轻视跟疏离已经大部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尊重与敬仰。

　　比起外面，警队的人要更加尊崇强者，身份地位在一线警员面前，能够起到的作用很小。

　　陈凡证明了自己，现在谁也不会把他当成新人来看。

　　办公室外。

　　砰砰砰！

　　“进来。”

　　标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听起来满是疲惫。

　　陈凡推门进去，标叔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堆着小山一样的烟头。

　　他抬起头，目光在陈凡脸上停了几秒，然后长长叹了口气。

　　“坐。”

　　陈凡拉开椅子坐下，腰杆挺得笔直，目不斜视。

　　标叔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阿凡，你昨晚打死了多少人？”

　　“十五个。”

　　陈凡说完顿了顿，又补充道：“加上林海和尊尼汪，一共十七个。”

　　标叔被噎了一下，半晌才开口。

　　“十七个！”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知不知道昨晚湾仔那边救护车跑了几趟？殓房那边打电话来骂娘，说冰柜都不够用了！”

　　“那是他们火力太猛，我——”

　　“你先听我说完！”

　　标叔抬手打断，接着深深吸一口气。

　　“阿凡，我不是说你做得不对。昨晚那个情况，你不开枪，死的就是你和袁浩云，这一点我很清楚。”

　　他满是无奈的摊开手：

　　“但是，你能不能尽量...尽量不要朝头打？每次都是眉心中弹，法医那边都快有心理阴影了，你就不能打打肩膀？打打腿？非要一枪毙命？”

　　陈凡沉默了片刻，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标叔，我下次注意。”

　　标叔看着他，表情十分复杂。

　　现在中环境署两个最能破案的警长，一个是陈家驹，一个就是陈凡。

　　前者敢打敢冲，能跟那些穷凶极恶的悍匪周旋，并且不落下风。

　　但也正因为这性格，让他做起事情来很少考虑后果。

　　陈凡这方面的毛病倒是没有，但就是杀起人来太狠了。

　　除了明报周刊之外，已经有不少报纸在说他是屠夫探长，甚至还有人权组织特地打电话去总部抗议。

　　这事儿没法说，鬼佬就是这么抽象，标叔也没办法，只能抗住压力。

　　就像陈家驹虽然一直捅娄子，但职位却稳步上升一样。

　　他不可能因为外界的影响，就来限制陈凡。

　　不然真遇到事情，靠谁顶上去？

　　“算了，不说这个了。”

　　标叔摆了摆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开看了一眼，接着推了过来。

　　“这是免考名额，上面已经同意审批了。”

　　陈凡闻言精神一振。

　　“我能升督察了？”

　　“哪有这么容易！”

　　标叔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副处长亲自过问了你的事，他说你很优秀，能力很强，是警队难得的人才。”

　　陈凡没接话，等他继续说。

　　“但是你当警察的时间太短了，而且升职又快，从加入警队开始不到一年时间，就已经是警长了，这个速度，在警队历史上都很少见。”

　　标叔轻声说道。

　　陈凡点了点头，并没有反驳。

　　他现在能单独带队，能直接指挥，因此并不急迫。

　　“所以副处长的意思是，你再积累一段时间，破几个大案，到时候顺理成章地提上去，谁都说不了什么。”

　　“明白，我也不不急。”

　　“嗯，这就很好。”

　　标叔笑了起来，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陈凡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完了公事，说点高兴的。”

　　“哦？”

　　“这次的案子办得漂亮，上面很满意，你和你的小队，放三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谢谢标叔！”

　　陈凡站起来，立正敬礼。

　　“行了行了，别来这套。”

　　标叔笑着摆了摆手，“回去好好歇着，别给我惹事。”

　　“YesSir！”

　　陈凡转身走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上，晨光从窗户透进来，把整条走廊照得亮堂堂的。

　　他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深深吸了一口气。

　　昨晚的收尾工作一直持续到凌晨四点，陈凡只在宿舍眯了两个小时，眼睛还有些发涩，但得得益于体魄，现在并没有太疲劳的感觉。

　　早班的警员陆续到岗，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陈Sir早！”

　　“早。”

　　陈凡一路点头，直至来到自己的小办公室。

　　里面已经有人了。

　　苏玉莲正蹲在文件柜前整理资料，贴身的包臀裙勾勒出一道略微有些夸张的弧度。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一个怯怯的笑。

　　“陈Sir来啦？”

　　“嗯。”

　　陈凡瞥了一眼，感觉自己火气略大，于是立刻收回了目光。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苏玉莲继续整理资料，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腰部扭动的幅度有些大。

　　没过多久，走廊上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我跟你说，昨晚凡哥那一枪，直接把那个独眼龙的脑袋打爆了！”

　　辣椒大声嚷嚷着，哪怕隔着门都能听见。

　　“你当时又不在场，怎么知道的？”

　　咖喱的声音紧随其后。

　　“我怎么不知道？马军跟我说的！”

　　“马军跟你说的？他当时在前门，能看见什么？”

　　“他听见的！”

　　“听见和看见是一回事吗？”

　　“你——”

　　两人拌着嘴推门进来，看见陈凡坐在办公桌后面，立刻闭上了嘴。

　　“凡哥早！”

　　辣椒立正敬礼，表情从刚才的眉飞色舞变成了一本正经。

　　咖喱跟在后面，也敬了个礼。

　　马军和宋子杰从后面走进来，两人比辣椒和咖喱沉稳得多，但脸上也有掩不住的兴奋。

　　“凡哥。”

　　“嗯。”

　　陈凡点了点头，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方洁霞最后一个进来，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精神不错。

　　她走进办公室，目光和陈凡碰了一下，又迅速移开，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昨晚大家辛苦了，标叔跟批了三天假，你们好好休息一下！”

　　“真的？谢谢凡哥！”

　　“要谢也是谢标叔啊！”

　　“凡哥，那咱们今晚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辣椒搓着手，眼睛亮晶晶的。

　　“庆祝什么？”

　　“庆祝旗开得胜啊！”

　　辣椒理直气壮，“咱们把湾仔最大的两个军火集团一锅端了，这么大的功劳，不庆祝一下说得过去吗？”

　　“要庆祝你自己庆祝。”

　　陈凡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我要回去睡觉。”

　　他还赶着去看商城里的东西呢，哪里有空陪着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