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医院之后，陈凡跟韦吉祥告别。

　　他跟乐慧贞约的时间是明天，这会也没什么事情，于是便独自驾车准备回尖沙咀。

　　只是还没等到地方，手机便响了起来。

　　“喂？”

　　“凡哥，你在哪？”

　　方洁霞的声音有些兴奋。

　　“刚办完事，准备回去睡觉。”

　　陈凡打了个哈欠，“有事？”

　　“你过来一趟，我在旺角这边，给你看个人。”

　　“什么人？”

　　“一个很厉害的射击教练。”

　　方洁霞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非常厉害，我从来没见过那种枪法，简直...总之你过来就知道了。”

　　陈凡挑了挑眉。

　　能让方洁霞这种眼高于顶的人说出这些话，确实不多见。

　　“地址发我。”

　　“好，你快点！”

　　电话挂断，几秒后一条短信进来，是旺角一家射击俱乐部的地址。

　　陈凡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去看完之后正好能回去吃饭。

　　他拐进一条岔路，往旺角的方向开。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商业大厦楼下。

　　外墙是灰扑扑的水泥，招牌也不显眼，要不是门口那块写着枪友会三个字的招牌，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一家射击俱乐部。

　　陈凡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枪油味扑面而来。

　　前台坐着一个穿制服的年轻女孩，看见他进来，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找人。”

　　陈凡话音刚落，方洁霞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T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比在警署时精神了不少。

　　“凡哥，这边！”

　　方洁霞带着他穿过一条走廊，推开一扇隔音门。

　　里面是一个标准的IPSC射击场。

　　灯光把整个场地照得亮如白昼，各种掩体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射击区内。

　　油桶、矮墙、窗框、汽车模型，每一个掩体后面都藏着几个靶位。

　　此刻场地里只有一个人。

　　他站在射击起始点，背对着门口，身形修长，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射击服，腰间挂着一个装满弹匣的战术腰封。

　　“Rick，人来了。”

　　方洁霞喊了一声。

　　那个人转过身来。

　　陈凡看清了他的脸。

　　三十出头的样子，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耸，眼窝微微凹陷，目光平静的像是一面镜子。

　　Rick，又是玩枪的，那就不会错了。

　　枪王里的反派，彭奕行！

　　不过看起来他好像还没有变成后期那个为枪痴狂的疯子。

　　“陈警官比报纸上看起来更加年轻一些。”

　　彭奕行走过来，目光在陈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腰间。

　　陈凡今天没带枪，衣服下面空空荡荡的

　　“你认识我？”

　　“我在报纸上看过陈警官的事情。”

　　彭奕行轻声道：“你的枪不仅快，还很准，有没有兴趣来一场？”

　　“现在吗？”

　　陈凡扭头看向方洁霞，后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着双手合十，做出求求了的样子。

　　“只要陈警官答应，以后可以随时来这里玩，免费的那种。”

　　彭奕行也笑着说道。

　　“好。”

　　陈凡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他也想看看，现在自己的极限是哪里。

　　“我给你们计时！”

　　方洁霞立刻高声道。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在警局里那副高冷的样子，完完全全就是遇到感兴趣事情的女孩。

　　彭奕行则走过来，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一把比赛用的手枪，在手里转了一圈，枪口朝下，递到陈凡面前。

　　陈凡接过来放在手中仔细打量。

　　这是一把经过重度改装的比赛用枪，枪身比标准手枪长出一截，握把上贴着防滑贴，扳机护圈被扩大了。

　　“这种枪我没用过。”

　　“放心，肯定比你的点三八好用。”

　　彭奕行微微一笑，“我专门改过的。”

　　说完他转身走回射击起始点，从腰间的弹匣包里抽出一个压满子弹的弹匣，咔嚓一声推进枪膛。

　　“IPSC规则陈警官可能不清楚，我们也不用严格按照这个来，所以，你只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清理完场地里的靶位就行。”

　　彭奕行说完，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开始进入状态。

　　方洁霞在一旁掐着秒表，“开始！！”

　　就在这两个字落地的瞬间，彭奕行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不像话。

　　拔枪、上膛、瞄准、击发，整个流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第一个靶位，两枪头部，弹着点几乎重叠。

　　砰！砰！

　　砰！砰！

　　砰！砰！

　　枪声密集得像爆豆。

　　等到最后一个目标被击中，方洁霞跟着按下秒表。

　　“Rick，你的速度又快了。”

　　她有些惊讶的叫道。

　　彭奕行闻言并没有太多表情，只是转头看向陈凡。

　　“该你了。”

　　陈凡拿着枪在手中掂了掂，接着走到他刚才站着的位置。

　　“开始！”

　　方洁霞面露期待，重重喊道。

　　但接下来的画面却出乎她的预料。

　　陈凡的动作跟彭奕行完全不同。

　　他表现得非常从容，但每个动作都无比精确，且没有丝毫停顿。

　　每一个靶子出现，枪口必然早已对准，看起来就像是能提前预判一样。

　　砰！砰！砰！

　　如果说彭奕行的枪是急促的鼓点，那么陈凡就是富有节奏的乐谱。

　　明明是充满暴力的行为，却硬是展现出了一种无与伦比的美感。

　　方洁霞看得都痴了。

　　随着最后一个靶子被命中，陈凡放下枪转头看了过来。

　　“谁赢了？”

　　“我输了。”

　　彭奕行轻轻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到靶子面前。

　　看着几乎相同的中弹位置，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凡哥，你好厉害啊！”

　　方洁霞悄悄将秒表复位，不让彭奕行看上面的成绩。

　　“Rick，你觉得怎么样？”

　　彭奕行这会已经平复下来，“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陈警官。”

　　“说。”

　　陈凡言简意赅。

　　他刚刚用了一下死神之眼，效果一如预料的那样，几乎无懈可击。

　　“据我所知，警察应该是以制服罪犯为第一目标吧？”

　　彭奕行轻声问道：“为什么陈警官...”

　　他指了指靶子眉心处的弹痕，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表露了出来。

　　“个人习惯。”

　　陈凡微微一笑：“等哪天你的目标是人的时候，应该就明白了。”

　　彭奕行顿时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