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恩看了一眼，沉默了。

　　他确实在回避问题。

　　不是因为他在说谎，而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

　　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能感受到三百年前那个天师在施展第七式时的每一个细节。

　　结印时指尖的温度、念咒时喉咙的震动、身体消散时那种既不痛苦也不平静的诡异感觉。

　　那种感觉，不像是他在看别人的记忆，更像是他自己在回忆。

　　如果这都不算转世，那什么算？

　　夏恩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需要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好好研究那本黑书，

　　看看第七式到底能不能在不付出生命代价的前提下使用。

　　他走到山门口的时候，张至顺叫住了他。

　　“夏恩施主，”

　　老道士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有些飘渺，“今晚就住在山上吧。天师府有客房，虽然简陋，但比你在山下找旅馆要方便。”

　　夏恩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确实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研究黑书，山上的客房比山下旅馆合适得多。

　　而且他还有好多问题想问张至顺。

　　关于天师印，关于张应京，关于道士序列的来历。

　　“那就麻烦张道长了。”夏恩说。

　　张至顺摇了摇头，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慈祥的表情：

　　“不麻烦。天师府本来就是你的家。”

　　这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夏恩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跟着一个年轻道士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客房在天师殿西侧的一个小院子里，院子不大，但很干净，中间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一副石桌石凳。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一把木椅，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道法自然”四个字。

　　夏恩把冲锋衣脱下来挂在椅背上，把那本黑书从内兜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书页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黑色光泽，封底上那枚金色的天师印若隐若现，像是一只半闭的眼睛。

　　他盯着那枚天师印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指尖再次触碰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被拉进记忆画面，而是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的能量从天师印中涌出，顺着他的手指流遍全身。

　　那股能量很柔和，像是在给他做某种检查，又像是在给他做某种标记。

　　“叮！检测到‘天师印’传承能量，【道士序列】隐藏分支‘天师道’已完全解锁。”

　　“当前天师道传承进度：32%。”

　　“提示：天师印中封存着历代天师的修为和记忆，完全吸收后可大幅提升宿主实力，并有几率解锁隐藏技能。当前吸收速度：每天约1%。完全吸收需68天。”

　　夏恩看着系统提示，皱了皱眉。

　　六十八天，太久了。他等不了那么久，血月之后那只眼睛也不会等他那么久。

　　他需要找到加速吸收天师印的方法。

　　他正想着，手机突然震动了。

　　不是电话，是直播平台的推送通知：

　　“您的直播间当前在线人数：427，892，156人。因流量过大，平台已为您开通专属带宽通道。”

　　夏恩愣了一下。四亿两千万？他明明已经关掉直播了啊。

　　他打开直播平台一看，发现直播确实没关。

　　不是他忘了关，而是他在藏经阁门口打开直播之后就一直没有关，

　　手机一直塞在口袋里，镜头对着冲锋衣的内兜，画面一片漆黑，但声音一直在录。

　　这意味着，他从藏经阁出来到走进客房之间的所有对话，包括跟张至顺的交谈，包括他自己的自言自语，全部都被直播出去了。

　　包括那句——“我哪是什么张道陵转世”。

　　包括那句——“你们别瞎猜了”。

　　包括那句——“我也觉得可能是转世”。

　　全都被四亿两千万人听见了。

　　夏恩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缓缓拿起手机，把镜头对准自己。

　　画面里，他的脸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朦胧，

　　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得惊人，瞳孔深处似乎有一丝金色的光芒在流转。

　　“兄弟们，”他说，“你们听了多久？”

　　弹幕瞬间涌来。

　　“从你说‘我拿到书了’开始，一直到现在，一个字没落。”

　　“所以你承认了！你就是张道陵转世！”

　　“你说‘我也觉得可能是转世’，这句我们听得清清楚楚！”

　　“别狡辩了天师，转世就是转世，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就是，张道陵转世多牛逼啊，比什么S级火系A级冰系牛逼一万倍！”

　　“等等，你们冷静一下。张道陵是东汉时期的人，距离现在快两千年了。夏恩要是张道陵转世，那他转世的次数也太多了吧？”

　　“也可能是直接转世？中间隔了一千多年？”

　　“你们有没有想过，夏恩可能不是张道陵本人转世，而是张道陵的血脉传承者？天师道的天师本来就是张道陵的后裔，代代相传，血脉一直没断过。夏恩可能是这个血脉的觉醒者，所以才会天生适合道士序列。”

　　“这个解释合理，但不如‘张道陵转世’带感。”

　　“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历史？张道陵是天师道的始祖，是道教的重要人物，不是什么网文主角。别把他跟转世这种事情扯在一起。”

　　“楼上你清醒一点，这个世界都有僵尸和觉醒者了，转世有什么不可能的？”

　　夏恩看着弹幕里吵成一锅粥，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兄弟们，不管我是不是张道陵转世，不管我是不是天师血脉，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有僵尸在外面吃人，有更恐怖的东西在血月后面盯着我们。我需要变强，强到能保护所有人。至于我的身份是什么，等打完仗再说，行不行？”

　　直播间安静了。

　　不是没有弹幕了，而是弹幕的内容突然变了。

　　不再是争论和猜测，而是一边倒的支持和鼓励。

　　“行！你说什么都行！”

　　“先打僵尸，后认祖宗，这个顺序没问题！”

　　“天师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不吵了！”

　　“对，等打完仗再说。到时候你说是玉皇大帝转世我们都信！”

　　“夏恩加油！龙国人挺你！”

　　“保护好自己，别学那个第七式，肯定有别的办法！”

　　“道士序列牛逼！夏恩天师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