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合会，东京总部

　　林伊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了。

　　“一个不够。”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道场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安部优的眼镜片反了一下光。

　　“空条君，你说什么？”

　　“我说，一个不够。”林伊的目光扫过全场，从左到右，从古川到金城，从金城到安部。“一个一个打，太慢了。你们派的人，要么靠蛮力，要么靠阴招。没有一个能堂堂正正站到最后的。”

　　——“我要挑战十个！”

　　场下有人骚动，声音压得很低，像风吹过草丛。

　　林伊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十个。”

　　道场里的骚动声骤然停止。

　　“我要打十个！”

　　字字千钧。

　　【主人，你想当叶问啊？】

　　怎么了？

　　【你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

　　我要打十个！

　　【不是，非得装这个b吗？】

　　我乐意，你别管了。

　　林伊放下右手，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面朝黑压压的人群。

　　“十个。”他重复了一遍。“一起上！”

　　【看你心意已决，我也无能为力，祝你好运吧。】

　　金城正人站了起来。

　　他身材壮实，肩膀宽厚。

　　站起来的时候，像一头老熊从冬眠中苏醒。他的双手仍然抱在胸前。目光始终钉在林伊身上。

　　嘴角那道早已消失的弧度，此刻重新浮现。

　　“十个。”金城正人的声音低沉沙哑。“空条快斗，你确定？”

　　“确定。”

　　金城正人点了点头。他转过身，面朝自己身后的金城组代表。

　　“岩崎躺了，村上被抬走了。咱们金城组今天折了两个人……”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人的脸。“还有谁？”

　　片刻沉默。

　　然后一个人站了起来。

　　又一个人。

　　第三个。

　　第四个……

　　一共九个人。加上金城正人，正好十个。

　　金城正人回过身，看着林伊。

　　“你要的十个。九个金城组的打手，加上我。”

　　林伊看着他。

　　“来吧。”

　　九个人从人群中走出，在金城正人身后一字排开。

　　高矮胖瘦各不相同：有壮硕如牛的，有精瘦如猴的，有满脸横肉的，有面无表情的。

　　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一样——死死钉在林伊身上。

　　啊，又一次组团打boss，只不过这次自己是boss。

　　金城正人脱掉西装外套，递给身后之人。

　　他上前面对林伊，竖起大拇指：

　　“空条快斗，你好样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九个人同时动了。

　　他们并没有一拥而上，而是是各司其职。

　　左侧两人迂回包抄，右侧两人正面压上，中间三人呈扇形展开，最后两人守住后方。

　　金城正人站在最后压阵，双手抱胸，目光如炬。

　　这是围猎的阵型，不是街头斗殴，是训练有素的配合。

　　林伊看在眼里。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冲了出去。

　　从正面，直取中间三人中最左边那个。

　　那人身材最瘦，站位最靠前，脚下步伐最飘。

　　是突破口！

　　那人见林伊冲来，本能地后退半步，就是这半步，林伊的膝盖已经撞进他胸口。

　　闷响一声，那人双脚离地，整个人往后飞去，砸在身后同伴身上。

　　两人滚作一团，正面三人，瞬间变成一人。

　　林伊没有停步，右脚落地瞬间，左腿已经扫出：

　　低扫，目标是最右侧那人的膝盖外侧。

　　脚背抽在关节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林伊的右肘从天而降，砸在他后颈。

　　那人扑倒在地，一动不动。

　　九个人，还剩六个。

　　【第一个，第二个。】

　　阿斯塔纳的声音平静如水。

　　剩余六人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不再保持阵型，一拥而上。

　　拳、脚、肘、膝，从四面八方砸向林伊。

　　林伊不退反进，他撞进人堆里，右肘横扫，砸在一人太阳穴上。

　　那人眼神涣散，软倒在地。

　　左拳击腹，正中一人胃部。

　　那人弯成虾状，口水与胃液齐飞。

　　后蹬腿，踹中一人膝盖。

　　那人单腿跳了两步，摔了个四仰八叉。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六人只剩三人。

　　林伊喘了口气，左肩挨了一拳，酸麻难忍。右肋被踢中一脚，呼吸时隐隐作痛。

　　此时，后背不知被谁砸了一肘，火辣辣的。

　　他抓住一只挥来的拳头，往侧方一带。

　　那人重心顿失，踉跄两步。

　　林伊的膝盖已经等在那里。

　　撞在脸上，鼻血喷涌。那人仰面倒下，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再也没有起来。

　　【第六个。】

　　又一人从背后抱住林伊的腰，双臂收紧，欲将他提起。

　　林伊重心下沉，双脚钉死在地板上。

　　那人提不动，便想变招。

　　林伊的右手已经抓住他的头发，猛地往前一拽。

　　那人从他头顶飞过去，重重摔在地上。

　　林伊一脚踩在他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双眼翻白。

　　【第七个。】

　　最后一人站在原地，双腿战栗。

　　他看着满地横七竖八的同伴，又看了看林伊。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然后转身就跑。

　　林伊三步追上，一脚踹在他后背。

　　那人飞出去，撞在道场边缘的木墙上。

　　滑落在地，蜷缩成一团，再也不动了。

　　【第八个，第九个。】

　　阿斯塔纳的声音停了一瞬。

　　【还剩一个。】

　　那就是……他了。

　　金城正人放下双手。

　　他迈步向前。步伐沉稳，毫无急躁之意。白色衬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小臂比林伊想象中更粗，青筋蜿蜒如蛇。双手握拳时，指节发出的声响比之前任何人都清脆。

　　两人相距三步之遥，四目相对。

　　没有人说话。

　　然后金城正人动了。

　　右直拳。没有任何花哨，就是一拳。但这一拳的速度与岩崎不可同日而语。拳锋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林伊侧身，拳从他耳边擦过。耳膜被风压震得生疼。

　　第二拳已经来了。左勾拳，从下方袭向肋部。林伊收腹后退，拳锋擦过运动服。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连绵不绝，如同暴风骤雨。不是岩崎那种蛮力打法，也不是村上那种投机取巧。是千锤百炼的基本功。每一拳都势大力沉，每一拳都角度刁钻。没有虚招，没有试探。只有纯粹的进攻。

　　林伊节节后退。

　　他试图寻找破绽，但金城正人的进攻密不透风。

　　拳与拳之间几无间隔，像一台运转到极致的机器。林伊挡下一拳，手臂震得发麻。

　　又挡下一拳，虎口隐隐生疼。

　　第三拳他没能挡住，拳锋擦过颧骨。

　　刚结痂的伤口再度裂开，鲜血渗出。

　　林伊又挡下一拳，整个人被震退半步。

　　金城正人如影随形，右拳已经蓄满力，从腰间往上，直取林伊下巴。

　　这一拳如果打实了，下颌骨必碎无疑。

　　林伊没有挡。

　　他往下蹲，金城正人的拳从他头顶掠过。

　　与此同时，林伊的右腿已经扫出。

　　低扫，目标是金城正人的左腿膝盖外侧。

　　脚背抽在关节上，发出一声闷响。

　　金城正人的左腿纹丝不动。

　　林伊的心沉了一下。

　　金城正人低头看着他，嘴角那道弧度还在。

　　“我的下盘，练了三十年。”声音低沉沙哑。“每天扎马步，一小时，风雨无阻，你踢不动的。”

　　与此同时，他的右拳从天而降。

　　林伊来不及躲闪，双手交叉护在头顶。

　　拳砸在小臂上，势大力沉。

　　林伊整个人往下一沉，膝盖几乎着地。

　　小臂上的肌肉被砸得凹陷下去，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主人！】

　　没事。

　　林伊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双手往上一顶，将金城正人的右拳震开。

　　金城正人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看着林伊。

　　林伊深吸一口气。

　　调整呼吸，调整站姿。重心下沉，双脚平分。双手抬起，护住下巴与肋骨。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还是那句话：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