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要考大学
货车的喇叭声像是在多云的阴天骤然响起的雷鸣。
这座桥已经几天没有这么大承载量的货车经过,男人知道这是他在等的车。
瞧瞧他,多么紧张、兴奋,明明站在瑟瑟的秋风里却有汗滴滑到指尖。
“黑旗被行动组盯得那么紧,你给他们送东西,不怕被查水表?”
司机打开车门,一巴掌打在男人脸上,拎着衣领把他揪起来:
“癞痢头!否知道老子是哪个,就去外头打听打听!起……”
一声枪响冲入云霄。
惊飞了桥头的海鸟。
最终淹没在海天之间。
他把尸体扔到了海里。
用抹布擦掉血迹、遮住弹孔。
随着一声老旧发动机启动的声音,货车驶出港口。
他叫秦铮。
今年十八。
自引发巨大灾难、摧毁整个社会经济体的神泣之后,秦铮什么职业都干过,工地、外卖、快递、服务员,可惜恶劣的社会环境让他攒不下来一分钱。
父亲在神泣第二天就被异兽杀死,家庭的重担压到他的身上,母亲病重之后、本就不喜欢读书的秦铮辍学打工,最终因为医院的一张手术通知书被逼到这里。
他知道贩卖遗物是违法的事。
他知道他枪杀的是犯罪分子。
他知道自己也变成犯罪分子。
秦铮还知道,质地好一些能卖十万出头,差一点也能卖两三万,让尹姬姐说说情、要个友情价,足够覆盖母亲的手术费——
他知道母亲的手术刻不容缓。
要问一个一无所长的十八岁小伙子,在这个街上全是吃人的怪物、人也要变成怪物才能杀死怪物的时代,能靠什么赚钱?
他翻开了《刑法》:
金融诈骗类,不够聪明。
职务犯罪类,没有工作。
开设赌场类,毫无本钱。
他发现《刑法》也在神泣后更新:
买卖遗物是侵犯国家队财产、危害社会安全的违法行为!
“就它了!”
秦铮一脚踢开破旧公寓楼五楼的一扇铁门!烟味、老房子霉味,和门口鞋柜的气味扑他一脸!
随着一声“秦铮回来了!”屋子里的所有人停下手里工作,围着他、看着他拿回来的手提箱。
沙发上留着棕褐色长卷发的女人把茶几上的空酒瓶一股脑推到地上,他就把手提箱摆了上去。
女人叫尹姬,是这里小头头,有丰富“倒卖遗物”的经验,是和秦铮一样想赚钱的法外狂徒。
秦铮拨开手提箱里防撞的海绵,看到里面的东西——像一块树皮,散发好似中药的淡淡清香:
“这就是遗物,人用了这东西,八九成的概率会死,剩下一两成概率,能变成用异能的使徒。”
秦铮看着遗物发呆时,尹姬一把把手提箱盖上,给秦铮带来一个翻天的坏消息:
马一成,此次的买卖对象,他挑选好用遗物的人选被行动组点炮,现卷钱跑路!
现况是:
秦铮虽然抢来遗物,但是买家跑了,这块遗物就从发财致富的大宝贝变成一块烫手山芋。
马一成不买。
尹姬不付钱。
自己白抢货。
秦铮这才看到客厅门口,尹姬等人已经整理好的行李,知道他们也得跑路,郁闷地胃疼。
秦铮走到阳台,翻出存了很久的卖肾电话。
电话打通,对方却报出了有史以来的低价。
他数着自己身上的器官,加起来不够手术。
他看到通话记录里,来自医院医生的未接电话,他原以为今天是他扬眉吐气、赚钱救母的日子,却最终捏着手机毫无活路地对着夜色犯愁。
抬起头,楼上是一望无际的楼层,仿佛一口井底向上看——只能看到漆黑的天空,不见星星,也不见月亮。
秦铮再把手提箱提出来,他看着这原本应该改变自己命运的赃物,知道哪怕现在立刻去找第二个买家,也不能保证对方不会杀人越货。
“行动组的组员一年挣多少钱?”
“六、七万吧。”
“够了。”
“什么够了!”
眼睛仔冲上阳台,扒拉着窗户,看着对遗物蠢蠢欲动的秦铮,再一次搬出了他的那一套“用遗物不是数学期望里最优解”的说法:
“这东西凶得很,一百多个人里才可能有一个适配的,你想,就算有一百分之一的概率,你每年的期待值就是七、八百,何必呢?”
秦铮低头看着手里的遗物,抓得更紧:
他今年十八岁,做了十八年的不孝子!
现在母亲躺在医院的病床,他不能逃!
下一刻,遗物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
遗物颤动两下、裂开,伸出细小根茎!
根茎紧贴他手部的皮肤,然后像钻入泥土寻觅水分的树根一样——插进他的手掌!
秦铮疼得失声,他跪倒在地,眼看着遗物伸出的根系划开他的肌肤,鲜血止不住!
他眼睁睁地看着遗物的根茎一段段爬上他的手臂,够上他的肩膀,扒上他的胸口!
秦铮从无边的黑暗中醒来:
他尽力挥动四肢,但是没有去处,没有抓手,他所有的力气都飘散在四周的黑暗。
在黑暗的深处。
他突然见火光。
光是金色与红色的。
是火、晶体的形状。
以他从未见过的态势、形态,从黑暗的边缘向他弥漫。
经过漫长的游荡,它终于遮蔽半边黑暗,到秦铮面前。
眼前——
是一件雅致的、神圣的、金碧辉煌的,不可言状之物!
是火。
是光。
是神谕。
或是死亡?
东西过于华丽和绚烂,不像死亡。
秦铮迫不及待地伸出手——
他触碰到的是一道声音。
像打在平静水面的雨滴。
声音在漆黑里撩起波澜:
“孩子,既是神圣、孤独、泯灭人性的使命,你能承受吗?”
声音在空旷的世界里回荡,像是被秦铮困住一般不能散去。
“能!”
他回答。
“我能!”
他喊道。
“什么使命我都能承受!让我当使徒,让我赚钱,算我求你!”
那道光、那道火,读懂了男人的心,绕着他的手指向上攀爬!
火光由他的手指向上飘扬,犹如火炬的,向高处熵增的火光!
火光在世界的顶端画出的圈,遮蔽住了无尽的、黑色的穹顶!
黑幕,便被火光遮蔽!
直到连秦铮都觉得刺眼。
他伸手遮挡自己的眼睛!
……
秦铮紧闭的双眼透进光,他感觉到四肢,感觉到地上冰冰凉。
他爬起来。
身体格外有力。
回头。
看见一群人!
女孩、高个和眼镜蹲在墙角。
尹姬坐在沙发上,抽着烟呢。
行动组的冯弈组长是一个养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他为秦铮的“使徒化”成功感到亢奋:
“你自焚,我以为你死了!没想到‘翅根’的使徒化效果和反噬效果一样!果真是个妖物!”
尹姬看他的眼神十分尖锐,这和秦铮印象里慵懒、无所谓的一贯作风不同。她似乎在思考,在进行精准的判断,这让秦铮略感违和。
但很快,她又摆出平时玩世不恭的样子,指着餐桌旁边的椅子说道:
“行动组的冯组长来了,还不快坐?
“继续站在那可要和他们一起罚站。”
站在门口的行动组组员穿着统一制服,手中持枪。
组员递给冯弈一份档案袋,冯弈翻看,显出照片。
秦铮的视力好得出奇:
他看清材料上的照片,是他刚刚枪杀的遗物贩子。
两个使徒穿着便服,站在门口。
一男一女,遗物根须遍布全身。
女警的遗物在她的脸上,像一只抱脸虫一样附在她脸上。
男警的遗物在他右手的小臂,隐约能通过他的袖口看到。
冯组长见秦铮在盯着自己的部下看,笑道:
“忘了做介绍,我叫冯弈,叫我冯组长!这二位是一组使徒!
“左边这位叫岚珏,右边这位叫张宇,和新的同事打个招呼!”
张宇朝他挥手。
岚珏向他点头。
秦铮挠头:
“新同事?”
冯弈说:
“刚刚你在使用遗物的时候我和你这位姐姐达成了一个协议。
“如果你使徒化成功,你就作为她负责的使徒,加入行动组。
“我们对你们过去的作为既往不咎,这个协议,你接不接受?”
“接受!”
“很好!”
秦铮想起钱的事情。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养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是一个好人:
“再有,借我五万块钱!”
冯弈看向尹姬。
尹姬耸了耸肩。
冯弈点头答应。
早上七点,行动组的车停在兰庭市市立医院的门口。
钱送到了。
但手术失败。
秦铮蹲在医院前面的阶梯上,把头埋在膝盖里,他手里拿着半张报纸,角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儿子。照顾好自己。
字迹在最后一笔上完全乱去。
尹姬把一件外套放在他的肩膀上,蹲在他的身边。冯弈给秦铮、尹姬一人一袋小肉包子和热豆奶。
秦铮把肉包子放在台阶上,尹姬从自己那袋拿出一只递到他的嘴前道:“吃点。人是铁,饭是钢。”
秦铮闻着肉包子的香气,擦掉眼泪,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尹姬把他的豆奶转开,递给他。秦铮一口喝了大半包豆奶,身体终于一点点变暖。
两个出来透风的医生看到秦铮手臂上的使徒骨骼,被吓了一跳,冯弈挥手把他们赶走。
等秦铮吃完,冯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欢迎你加入行动组。我有个重要任务给你:秦铮,你去把‘黑旗’的老板沈嗣干掉!”
“啊?我打黑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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