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人
城中,夏家。
韩玄站在夏家的大门前,仰头看着门楣上那块烫金匾额,深吸了一口气。
夏家的大门很气派。
两扇朱红大门,门口两尊石狮子,门楣上的匾额写着“夏府”两个大字,笔力遒劲,据说是某位书法名家所题。
门前的台阶擦得一尘不染,连个落叶都没有。
韩玄整理了一下道袍,确认自己看起来足够体面,然后上前叩门。
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头,头发花白,穿着体面,一看就是在夏家干了很多年的老人。
“请问您是……”
“龙虎山天师府,韩玄。来拜访夏老爷子。”
管家的眼睛瞬间亮了。
“韩玄?您就是韩玄少爷?”
他的声音都高了八度,“快请进快请进!老爷子等您很久了!”
韩玄被这个“少爷”的称呼弄得浑身不自在,但他没有纠正,跟着管家走进了夏府。
夏府很大,三进三出的院子,花园假山,亭台楼阁,处处透着老派家族的底蕴。
韩玄跟着管家穿过前院、中院,最后来到了后院的一个小院子。
这个小院子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没有那些繁复的装饰,反而显得格外朴素。
院子里种着几棵翠竹,墙角放着一把藤椅,藤椅上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看上去七八十岁,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袍,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正闭着眼睛晒太阳。
他的脸色很差,蜡黄蜡黄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呼吸很浅,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但他的手。
那双枯瘦如柴的手,却紧紧地握着一串佛珠,指节发白。
韩玄看到这个老人的第一眼,心中就咯噔了一下。
这个老人,命不久矣。
不是病,是旧伤复发。
他体内的经脉有多处断裂,真气散而不聚,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这种伤,放在普通人身上早就死了,他能撑到现在,全靠一股意志力。
“老爷子。”管家轻声道,“韩玄少爷来了。”
夏远山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韩玄身上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光彩。
“韩玄?”
他的声音沙哑虚弱,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张清源的徒弟?”
“是的。”
韩玄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龙虎山天师府弟子韩玄,见过夏老爷子。”
夏远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
“不错。一表人才,精气神都足。张清源那老家伙,倒是会挑徒弟。”
他指了指藤椅旁边的凳子。
“坐。”
韩玄坐下来,正对着夏远山。
老人盯着他看了很久,那目光像是一把尺子,在丈量他的深浅。
“你的事,我听说了。”
夏远山终于开口,“金光咒六层,五雷正法大成,还会雷帝体。”
“张清源那老家伙教不出这种天才徒弟,你是自己悟的?”
韩玄微微一愣,没想到夏远山的眼光这么毒。
“是。”他没有否认。
夏远山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好。很好。我夏远山的孙女,就该嫁这样的人。”
韩玄的嘴角抽了一下。
“夏老爷子,关于这门婚事……”
“怎么?你不愿意?”
夏远山的目光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把出鞘的刀刃。
“不是不愿意。”
韩玄斟酌着措辞,“只是……我和芷薇姑娘从未见过面,贸然定下婚事,对她也不公平。”
夏远山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公平?”
他的笑声沙哑苦涩,“小子,这世上哪有什么公平?”
“我当年要不是被张清源救了一命,早就死在那个乱葬岗里了。我这辈子欠他的,还不起。把孙女嫁给他徒弟,是报恩,也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也是放心不下。”
他看着韩玄,目光中的锐利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慈爱。
“芷薇那丫头,从小没了爹娘,是我一手带大的。我要是走了,她在这个世上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张清源是我唯一信得过的人。他的徒弟,我也信得过。”
韩玄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垂死的老人,看着他眼中的疲惫和不舍,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
前世他没有经历过这种事。
他没有未婚妻,没有这种被人托付的感觉。
他只是一个普通道士,一个人活了五十多年,孤独地来,孤独地走。
但现在……
“夏老爷子。”
韩玄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管婚事成不成,芷薇姑娘的事,就是我的事。”
夏远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欣慰。
“好。好。”
他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比刚才有力了一些,“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转过头,对管家说:“去,叫芷薇来。”
管家应了一声,快步走了。
韩玄坐在凳子上,忽然觉得有些紧张。
他打僵尸王的时候都不紧张,但此刻,他居然有些紧张。
这种感觉很奇怪,让他想起了十年前被八岁小女孩追着满山跑的场景。
脚步声传来。
轻盈的、有节奏的脚步声,像是有人穿着高跟鞋在青石板上走过。
韩玄抬起头。
然后他愣住了。
一个女孩从月亮门后走了出来。
她大约十八九岁,身材高挑纤细,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
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是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柳叶眉,杏核眼,鼻梁挺直,嘴唇微薄。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气质。
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大小姐气质,而是一种冷冽的、疏离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朵开在雪山之巅的莲花,美丽,但不可触碰。
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看向韩玄的目光,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一个和她有着婚约的陌生人。
“爷爷。”
她的声音清冷如泉,清脆但没有什么温度,“你叫我。”
夏远山指了指韩玄:
“芷薇,这是韩玄。龙虎山天师府的大师兄。你的……”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未婚夫”三个字。
“你的故人。”
夏芷薇的目光在韩玄身上停留了一秒。
只有一秒。
然后她微微点头,语气礼貌而疏离:“韩道长,你好。”
韩玄站起来,回了一礼:“夏姑娘,你好。”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相隔不过三步,但之间的距离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夏远山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芷薇,带韩玄去花园坐坐。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夏芷薇点了点头,转身朝花园走去。
她没有等韩玄,也没有回头,只是自顾自地走着。
感觉身后有没有人跟着都无所谓。
韩玄看了夏远山一眼。
老人对他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很明显。
去吧,好好相处一下。
韩玄跟了上去。
花园里,夏芷薇坐在石桌旁,手里捧着一杯茶,目光落在远处的假山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韩玄在她对面坐下,也端起了一杯茶。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最后还是韩玄先开了口。
“夏姑娘,关于婚约的事情……”
“我知道。”
夏芷薇打断了他,声音依然清冷,“爷爷跟你说过,这是他的意思。”
“你……不愿意?”
夏芷薇没有立刻回答。
她放下茶杯,抬起头,第一次正视韩玄的眼睛。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厌恶,也没有抗拒,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理智。
“韩道长。”
她说,“我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我。”
“我们两个陌生人因为一纸婚约走到一起,这种事情在古时候很常见,但现在是新时代了。”
她顿了顿,语气依然平静。
“我不反对这门婚事。爷爷的身体不好,他想看到我有个归宿,我能理解。但……”
她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我需要时间。我需要了解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韩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点头,“你需要多长时间?”
夏芷薇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
“我不知道。”
“那就慢慢来。”韩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反正我也不急。”
夏芷薇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
“韩道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很直接,直接到让韩玄的手微微一顿。
“龙虎山天师府大师兄。”
“我问的不是这个。”
夏芷薇打断了他,“我问的是,你身上那种气质。你不像是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
韩玄沉默了一瞬。
这个女孩的直觉很敏锐。比他预想的要敏锐得多。
“夏姑娘。”
他放下茶杯,看着夏芷薇的眼睛,“你有没有遇到过一种人,看起来年轻,但眼睛里装着很多东西?”
夏芷薇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很显然,我就是那种人。”
韩玄说,“我经历过一些事情,这些事情让我比同龄人……成熟一些。但具体是什么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是因为不信任你,而是因为……这些事情说出来,你未必会信。”
夏芷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韩玄意外的事。
她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礼貌而疏离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笑容很淡,像是初春的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隙,冷冽中带着一丝暖意。
“韩道长。”
她说,“你比我想象的有趣。”
韩玄眨了眨眼:“我以为你会觉得我不靠谱。”
夏芷薇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确实也不怎么靠谱。”
韩玄:“……”
他看着对面这个清冷如霜的女孩。
忽然觉得,这门婚事好像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当然,这种感觉他只持续了三秒。
因为下一秒,夏芷薇放下茶杯。
用一种审视商品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然后说了一句让韩玄整个人都不好了的话。
“金光咒六层,五雷正法大成,雷帝体。修为确实不错。但……”
她歪了歪头,嘴角微微翘起。
“你会做饭吗?”
韩玄愣住了。
“做……饭?”
“对。我爷爷说了,嫁人要嫁会做饭的。不会做饭的男人,靠不住。”
韩玄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他前世活到五十多岁,确实不会做饭。
“我……可以学。”
夏芷薇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做学术评估。
“那行。等你学会了,再来谈婚约的事。”
她站起来,拿起茶杯,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韩玄一个人坐在花园里,秋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他看着夏芷薇远去的背影,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个未婚妻,可能比僵尸王还难对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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