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桃木剑穿过去了。
她不信。
她在半空中拧身,脚尖在一棵树干上借力,整个人折返回来,桃木剑横斩而出。这一次她斩的是轿子。
剑锋斩在轿子身上。
没有阻力。
没有金铁交鸣的声音,没有木头碎裂的声音,甚至连“噗”的一声都没有。桃木剑像是斩在了空气上,从轿身的一侧穿进去,从另一侧穿出来,干净利落得像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轿子在那里。
她看得见,摸不着。她的剑穿过去了,但她的眼睛告诉她轿子在那里。这种撕裂感让她的脑子嗡嗡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认知里裂开了一道缝。
轿子继续向前。
马丹娜落地,踉跄了一步,手里的桃木剑垂在地上,剑尖抵着青石板,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剑,又抬头看着那顶轿子。
剑是真的,轿子也是真的,但她的剑碰不到轿子。
像是它们在两个世界——她在阳间,它们在阴间。她能看见它们,听见它们,闻到它们的腐臭,但她碰不到它们。
“怎么会……。”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咬紧牙关,收起桃木剑,手探进挎包里面掏出了一把折扇。
扇骨是雷击木所制,每一根都漆黑如墨,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引雷符。扇面是银白色的丝帛,上面用朱砂画着一道道雷电形状的符箓。整把扇子一拿出来,空气中便隐隐有雷光闪烁,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雷光宝扇。
扇开雷现,扇合雷隐。
这也是马家珍藏的法宝之一,灌注灵气后能激发宝扇中的天雷之力,专克阴邪。
这把宝扇她很少使用,因为每次使用后,至少要蕴养三个月,收集天空中游离的雷光才能使用第二次,蕴养的时间越长,宝扇的威力越大。
这把雷光宝扇已经蕴养了七年有于,是马丹娜能打出的最强攻击之一。
她左手握住扇柄,右手掐决,口中念咒。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扇引雷光,普照阴阳!
体内灵气不要钱地往扇中灌注。扇面上的雷符一道接一道地亮起来,银白色的电弧在扇面上跳动,发出越来越响的“噼啪”声。
“雷来!”
她猛地展开宝扇,向前一挥。
扇面上的所有符文在这一瞬间全部融合,与雷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水桶粗细的雷龙,从扇面上轰然射出!
雷龙所过之处,雾气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地面被雷光犁出一道焦黑的沟痕,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焦臭味。
雷龙撞上迎亲队。
“轰——”
雷光炸裂,穿过迎亲队。
雷光消散了。
迎亲队伍还在,继续向前走着,诡异的唢呐声音还在继续。
白煞和红煞就要相遇。
马丹娜低头看了一眼雷光宝扇,扇面已经暗淡下来,也没有了雷光跳动。
桃木剑砍不动。雷光宝扇打不动。
她抬起头,准备施展马家最强绝学,九字真言召唤神龙赦令。
然后她听见了身后乔峰的脚步声。
不是退后的脚步声,是向前的。
乔峰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她看见了他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坚定的东西。
他的眼睛盯着那顶红轿子,瞳孔里映着那团模糊的红,目光沉稳得像一座山。
乔峰没有说话,但他出手了,向着红煞打去。
一步踏出,脚下的青石板“咔嚓”一声裂开,碎石飞溅。他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肌肉绷紧,每一根线条都充满了力量。
他的双手握拳,他的道行在体内疯狂运转,灵气像是决堤的洪水,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奔腾,汇聚到双拳之上。
天空中也风云变色,电闪雷鸣。
拳面上的雷光也从白色化为白中带紫。
这是天雷拳即将突破的征兆。
突破五百年道行后,乔峰的天雷拳即将再次突破。
见此,
马丹娜也动了。
一张黄符拋向天空。
“临”
“兵”
“斗”
“着”
“皆”
“阵”
“列”
“在”
“前”
双手伴随着口中的九字真言结印。整个人气势也不断变强,天地间也风云变色。
一道金光从她身上射出,直冲迷雾,直射云霄,紧接着一声龙吟,震得整个桃花镇都在颤抖,一条金龙在迷雾中盘旋。
“诛邪。”
金龙在天空中盘旋一圈,直冲红煞。
与此同时,乔峰双拳齐出。
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强的一拳。
两道雷光在半空中合二为一,化作一道紫色的雷霆,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轰向那红煞。
雷霆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电离,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地面的青石板被掀飞,碎石在雷光中化为齑粉。雾气被彻底撕碎,露出一条笔直的、没有任何遮挡的通道。
金龙和雷霆同时轰在红煞的迎亲队上。
“轰——!!!”
巨响震得马丹娜耳中嗡鸣,震得乔峰的衣袍向后飞扬,震得方圆三丈内的雾气全部消散。
金光和紫色雷光交织在一起,将红煞队伍完全吞没,光芒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几息之后
光芒渐渐消散,雾气重新涌上来,填补了被撕开的缺口,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红煞还在。
什么都没有改变。
队伍继续走。唢呐继续响。
红白煞气即将相撞,乔峰赶紧往后退了几丈,一脸慎重的看着前方。
马丹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阿秀的脑袋还探在轿窗外。她不再挣扎了,只是安静地看着马丹娜和乔峰,嘴角挂着一丝很淡很淡的笑。
像是在告别。
然后两只队伍慢慢的融入其中,消失在浓雾中。
马丹娜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她看着那片什么都没有的雾。
看了很久。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声音出来。那个名字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堵得她喘不上气。
阿秀走了,被带走了。
她什么都做不到。
她救不了她。
马丹娜的膝盖弯了一下,像是不堪重负的柱子终于撑不住了。她晃了晃,整个人向前倒去。
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那只手很有力,稳稳地托住了她,没有让她跪下去。
马丹娜没有抬头,她的肩膀开始发抖。
不是哭,她没有哭,马家女人不能哭。
她张了张嘴,终于发出了声音。
很轻,很哑,像是砂纸在磨。
“我救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