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乔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树底下有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毛小方神色一凛,快步走到乔峰身边,压低声音:“什么东西?”
“一丈深的地方,有一层光幕,像倒扣的碗。光幕上有符文,感知力探不进去。”
马丹娜凑过来,听着乔峰的话,皱眉道:“结界?”
毛小方沉吟片刻,看了看周围的人群,平静的说道。
“先回去,晚上再来。”
四人转身往客栈走,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回到客栈,阿帆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开口:“师父,为啥非要晚上去啊?大白天的不行吗?”
毛小方正在整理布袋里的符纸,闻言抬起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阿帆。
“那是人家镇上的风水树,活了上千年。”
毛小方的语气像是在教三岁小孩认字。
“大白天你去动人家镇子上风水树,是嫌命长还是麻烦不够,如果镇上的百姓看见了,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咱们淹死。”
阿帆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挠了挠头。
毛小方将一沓符纸塞进布袋,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天色。日头已经西斜,暮色正在天边慢慢铺开。
“走,去买四把铁锹。”
阿帆跟着毛小方出了门。镇上的铁匠铺还开着,铺子里炉火正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传出老远。毛小方挑了四把铁锹,付了钱,让阿帆扛着。
铁匠是个黑脸汉子,看着两个道士买铁锹,眼神有些古怪,但也没多问。
回到客栈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四人围坐在客房里,谁也没有说话。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毛小方睁开眼。
“走。”
四道身影从客栈后院翻墙而出,贴着墙根,无声无息地向镇子中央摸去。
桃花镇的街道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狗叫声都没有
乔峰扛着铁锹走在最前面,脚步沉稳,落地无声。感知力已经外放,四丈六之内的一切尽在“眼底”。
毛小方跟在他身后,桃木剑斜背在背上,手里也拎着一把铁锹。
马丹娜走在第三位,挎包带子在肩上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右手握着铁锹,左手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桃木剑的剑柄。
阿帆走在最后,扛着铁锹,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脖子都快扭酸了。
来到桃树下时,毛小方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正好悬在头顶,又大又圆,月光透过桃树光秃秃的枝干洒下来,找了个比较亮眼的位置,开口道。
“挖”
四把铁锹同时入土。
泥土松软,带着一股淡淡的腐叶气息。
四人都是修道之人,体力远超常人。铁锹翻飞,泥土无声地堆在一旁。一炷香的功夫,一个斜向下的土坑已经挖了半人多深。
乔峰的感知力始终笼罩着坑底。
光幕还在,符文还在缓缓流转,没有任何变化。
“继续。”
他沉声道。
铁锹又落了下去。
坑越挖越深,月光已经照不到坑底,四周只剩下泥土的气息和铁锹入土的闷响。阿帆的额头沁出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只是机械地铲土、扬土、再铲土。
七尺。
八尺。
九尺。
乔峰忽然抬手,四人同时停下。
“快到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再往下半尺,就是光幕。”
毛小方点点头,正要开口。
“咯……咯咯咯……。”
一阵女人的笑声从头顶传来,笑的人头皮发麻。
那笑声来得太突然了。
不是从远处飘来的,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头顶,近得像是贴着头皮发出的。笑声很猖狂,很放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轻蔑和戏谑,有种居高临下看着蝼蚁的感觉。
乔峰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感知力一直开着,四丈六的范围内,别说一个人,就是一只蚊子飞过,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可这个笑声,他完全没有感知到。笑声出现之前,他的感知力里什么都没,没有气息,没有形体,没有温度,没有任何活物存在的痕迹。
来者不善,有危险。
马丹娜的反应最快。笑声响起的一瞬,她的手已经探进挎包,三张黄符夹在指间,桃木剑同时握在手中,剑身上的符文隐隐泛光。她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扫向桃树的枝干,却什么也没看见。
光秃秃的枝干在月光下轻轻晃动,什么都没有。
毛小方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他的反应极快,右手已经探入布袋,指尖触到了黄符的边缘,身体微微下沉,双眼警惕的扫视着周围。
阿帆被吓得最惨。
浑身一哆嗦,铁锹“当啷”一声掉进坑里,整个人一屁股坐倒在土堆上,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牙齿咯咯作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谁!”
马丹娜厉声喝问,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没有人回答。
笑声也停了。
四周静得可怕。
四人的目光同时投向桃树的树冠。
月光下,千年桃树最粗壮的那根横枝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子。
她侧身坐在枝头,一条腿垂下来,赤足。月光照在那只脚上,白得不像活人的肤色。脚踝上系着一根红绳,红得刺目,在夜风中轻轻晃荡。
她的穿着样式古旧,不似当世。上身穿着一身白色的交领短襦,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线条分明,瘦得有些过分。袖口宽大,垂下来的时候堆叠在臂弯处,露出一双小臂,细白如藕。下身是条红色的长裙,裙摆极长,从枝头垂落下来,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像一片被风吹散的云。
她的头发没有束起,就那么散着,漆黑如墨,从肩头倾泻而下,垂过腰际。
头上没有任何首饰,没有簪子,没有步摇,没有珠花,只在左边鬓角别了一朵红艳的桃花。
她没有看四人,而是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下巴微微抬起,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乘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