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浅浅都懒得生气。

　　等系统返利到账，她要带唐糖去马尔代夫住一个月。到时候这丫头就不会说她神经了。

　　而此刻，走廊另一端。

　　许竟从裴浅浅的办公室出来时，整个人走路都带风。他现在脑子里全是裴浅浅刚才说的那些词儿：东方神秘主义、历史解构、玄幻史诗。

　　许竟推开宣发部的门，迎面撞上三个正在摸鱼打游戏的同事。

　　三个人齐刷刷抬头，表情写满了“你谁啊”。

　　全世传媒的宣发部，满打满算就这三个人。公司都快倒闭了，能留下来的要么是走不掉的，要么是懒得走的。

　　“各位。”许竟把门带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从今天开始，《新三国》的宣发方案，推翻重来。”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小姑娘怯生生地举手：“许……许总监，我们之前做的那版方案，裴总不是已经审过了吗？”

　　“那版太保守了。”许竟摇头，“裴总刚才给出了全新的定位方向。”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写下四个字——

　　“克苏鲁三国。”

　　三个宣发同事的表情，可以用“灵魂出窍”来形容。

　　许竟开始滔滔不绝地阐述裴浅浅的“伟大构想”——东方神秘主义、历史宿命论、不可名状的存在对时间线的干预、曹操瞳孔中的命运隐喻……

　　他每说一句，三个宣发同事的嘴就张大一分。

　　等他说完的时候，办公室里的气压低到了冰点。

　　戴眼镜的小姑娘举着笔，笔尖悬在记事本上方，半天没落下去。

　　“所以……许总监，您的意思是……我们要把一部历史剧，包装成克苏鲁风格的玄幻悬疑片来卖？”

　　“不是包装。”许竟纠正她，“是还原。这部剧本身就是这样的。只是我们之前没有找到正确的打开方式。”

　　办公室又安静了五秒。

　　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光头男人忽然开口：“我干宣发八年了，第一次听说历史剧能往克苏鲁上靠的。”

　　“所以这才是机会。”许竟看着他，“市场上没人这么干过，我们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

　　光头男人想了想，又问：“预算呢？”

　　“裴总说了，宣发不设上限。”

　　这句话一出来，三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不是因为克苏鲁，不是因为三国，纯粹是因为——不设上限。

　　在一个快倒闭的公司里，“不设上限”四个字比任何艺术理念都有说服力。

　　“行！”光头男人啪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干了！许总监你说怎么搞，我们就怎么搞。”

　　许竟笑了。

　　整个全世传媒，正在一种诡异的狂热中，朝着裴浅浅精心设计的“亏钱深渊”全速冲刺。

　　而裴浅浅本人，此刻正闭着眼睛，靠在办公室的老板椅上。

　　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

　　系统界面上跳动的数字：返利金额，两亿。

　　她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小调。

　　她刚才已经把许竟忽悠走了，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玄幻标签啊，这可是历史剧的自杀手册。她心里盘算着。只要这标签一贴，那些想看正剧的观众会觉得被耍了，直接拉黑；

　　那些想看玄幻的观众一点进来，发现全是老头子在那儿念经，也会觉得货不对板。两头不讨好，这剧稳稳地砸在手里。

　　唐糖推门进来拿包，看了裴浅浅一眼：“你那个宝贝编剧，正在跟宣发部的人讲什么'克苏鲁历史观'。三个宣发全被他忽悠进去了。”

　　“大家都说您是艺术大师，要把三国拍成克苏鲁。”

　　裴浅浅手抖了一下：“克苏鲁？我什么时候说克苏鲁了？”

　　唐糖耸耸肩：“许竟说的。他说您说的‘不可名状的荒诞’就是克苏鲁的核心。现在大家干劲可足了，沈墨那边甚至打算在后期里再多加点诡异的音效，说是要配合您的艺术理念。”

　　裴浅浅听得目瞪口呆，心里一阵哀嚎。

　　这个许竟，理解能力是不是有点太强了？她就是想让剧烂一点，怎么搞得好像要开创一个新流派似的？

　　她就是随口瞎编了几个词，怎么到许竟嘴里就成了一套完整的美学体系？这人上辈子是不是干传销的？

　　不过她很快又稳住了。

　　没事，随便他们怎么折腾。

　　克苏鲁三国？越想越离谱，越离谱越好。

　　这种东西别说普通观众了，就算是A站那帮什么都能接受的年轻人，看到估计也得骂街。

　　“好事。”裴浅浅眼睛都没睁。

　　唐糖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忍不住：

　　“浅浅，你到底在瞎搞什么？实在不行你把公司卖给我吧。”

　　裴浅浅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唐糖一眼。

　　“？”

　　裴浅浅把两只眼睛都睁开了，坐直身体，认真地看着唐糖。

　　‘一部历史剧，标签写着玄幻，片名十七个字，演员全是查无此人的中年大叔，AI画面里还有闹鬼级别的BUG——这种东西要是能火，我就把唐糖送给许竟！’

　　‘两个亿的大生意，肯定能成！’

　　然后她笑了。

　　“莫非朕不知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