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枪神!
许竟要去戛纳代表公司分享“裴氏心法”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天之内就传遍了全世传媒的每一个角落。
公司的氛围,彻底变了。
以前,大家虽然也佩服裴总,但更多的是觉得她眼光毒辣,运气好,敢赌。
现在,不一样了。
大家看裴浅浅的眼神里,除了佩服,又多了几分敬畏和崇拜,仿佛在看一个隐居于市井的扫地僧。
茶水间里,几个宣发部的年轻员工一边冲着咖啡,一边小声议论。
“听说了吗?戛纳电视节的邀请,裴总居然自己不去,让许导去了!”
“听说了!我当时就惊了!这得是多大的格局啊?换成别的老板,这种出风头的机会还不抢破头?”
“这就叫境界!真正的艺术家,根本不在乎这些虚名。裴总追求的是艺术本身,而不是名利场上的曝光。”
“没错!我算是看明白了,咱们裴总就是那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绝世高人。她把所有的理论和思想都教给许导,然后自己退居幕后,把舞台留给年轻人。太伟大了!”
“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老板啊!我决定了,这辈子就跟着裴总混了!”
恰好路过茶水间门口的裴浅浅,把这些议论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她的脚步顿了顿,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绝世高人?
深藏功与名?
神仙老板?
你们的想象力要不要这么丰富啊!我只是单纯地害怕社死,不敢去而已啊!
她面无表情地走进茶水-间,给自己接了杯水。
刚刚还在热议的几个员工,看到她进来,瞬间噤声,一个个站得笔直,脸上带着崇敬的微笑,齐刷刷地喊了一声:“裴总好!”
那架势,恭敬得像是见到了下凡的菩萨。
裴浅浅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然后端着水杯,逃也似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种被全公司当成偶像一样崇拜的感觉,非但没有让她感到一丝一毫的快乐,反而让她觉得压力山大,如坐针毡。
她现在每天上班,都得戴着一副“高人”的面具。
不能笑得太随意,那是不够稳重。
不能话说得太多,那是不够神秘。
遇到员工请教问题,她都得先沉默三秒,然后用最简洁、最模棱两可的话来回答,引导他们去“自己悟”。
结果,她在员工心目中的形象,就变得越发高深莫-测,越发值得信赖。
这简直就是一个无法挣脱的恶性循环。
更让她绝望的是,伴随着公司声望的日益高涨,真金白银的收益也在滚滚而来。
她打开电脑,熟练地点开那个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系统界面。
【项目:《新三国》】
【总投入:20,000,000元】
【当前预估总收入:18,870,000元】
【当前预估亏损额:1,130,000元】
【亏损返利倍率:10倍】
【预估可获得返利:11,300,000元】
亏损额,只剩下一百一十三万了。
距离盈利,只有一步之遥。
裴浅浅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还记得一个月前,这个数字还是两千万,预估返利是整整两个亿。
短短一个月,她的两个亿,就缩水成了一千一百万。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数字一点点变小,却无能为力。
这种感觉,就像看着自己的银行账户余额被人一个零一个零地删掉,而你还得在旁边拍手叫好。
“完了,全完了。”
裴浅浅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手臂里,发出绝望的呻吟。
她的财富自由梦,就像阳光下的泡沫,一戳就破。
就在这时,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是前台打来的。
“裴总,楼下有一位自称是《财经人物周刊》的记者,说想对您进行一个独家专访,您看……”
《财经人物周刊》?
那可是国内顶级的财经杂志!能上这个杂志封面的,非富即贵,都是商界大佬。
他们来采访我?
采访我什么?采访我如何在一个月内,把两个亿的预期收益,干成了一千多万?
裴浅浅一个激灵,立刻坐直了身子。
“告诉他,我没空。”
“可是裴总,他说他可以等……”
“让他等到死!”裴浅浅几乎是吼出来的,“就说我出差了!去南极考察了!总之,我不在!”
“……好的,裴总。”前台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挂了电话。
裴浅浅放下电话,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太可怕了。
媒体也盯上她了。
再这样下去,她“投资天才”、“艺术教母”的人设就要彻底坐实了。
到时候,她再想拍烂片亏钱,恐怕比登天还难。
只要她裴浅浅立项的片子,不管多烂,都会有一大堆人冲上来解读,分析其中的“微言大义”,然后把它捧上神坛。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无论她拍什么,什么就火。
公司越做越大,钱越赚越多。
她成了业界的传奇,商界的神话。
而那个破产返利系统,就静静地躺在她的脑子里,每天提醒她,你本来可以拥有两亿、二十亿、甚至两百亿的返利,但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必须想办法,在《新三国》彻底盈利之前,把剩下的那一百多万亏损额,牢牢地保住,甚至……扩大!
可是,用什么办法呢?
裴浅浅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着步,大脑飞速运转。
常规的宣发手段已经没用了,只会火上浇油。
自黑?“道歉信”那一招已经用过了,结果被解读成了行为艺术。
唯一的办法,似乎就是……制造丑闻?
比如,爆出导演许竟私生活不检点?或者主演陈建兵偷税漏税?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不行,太缺德了。
她虽然想亏钱,但还没到丧心病狂、要毁掉别人人生的地步。
那……还能怎么办?
裴浅浅绞尽脑汁,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快被薅秃了。
突然,她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既然开源不行,那就节流!
不对,是反向节流!
既然收入止不住,那就想办法增加支出!
只要在结算前,把项目的总投入做得足够大,大到超过总收入,不就行了吗?
比如说,现在亏损额还剩一百多万,那她就再花两百万出去!这样一来,亏损额不就变成三百多万了吗?
可是,用什么名目把钱花出去呢?
剧已经拍完了,后期也做完了,演员的片酬也都结清了。
总不能平白无故地给员工发奖金吧?那不计入项目成本啊。
裴浅浅盯着墙上《新三国》的海报,陷入了沉思。
有了!
庆功宴!
对,就办庆功宴!
入围了国际电视节,这么大的喜事,难道不值得好好庆祝一下吗?
她要办一场史上最豪华、最铺张、最浪费的庆功宴!
把预算拉满!场地要最贵的,酒要最贵的,菜要最贵的!
这样一来,既符合逻辑,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钱花出去,增加项目成本!
我真是个天才!
裴浅浅一拍大腿,立刻拿起电话,打给了行政部主管。
“喂?帮我预定一下半岛酒店的顶楼宴会厅,就这周五晚上。对,整个包下来。另外,菜单你不用管了,我亲自来定!”
……
周三,是许竟出发前往法国的日子。
一大早,全世传媒的公司大群里就热闹非凡,全都是给许竟送行的祝福。
“许导加油!让世界看看我们的作品!”
“许导,你是全公司的骄傲!”
“预祝许导在戛纳舌战群儒,凯旋归来!”
许竟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暖洋洋的,又有些紧张。
他即将踏上的,是一段未知的旅程。他要独自一人,面对来自世界各地的专业人士,阐述一个连他自己都还在不断学习和领悟的、深奥的艺术理论。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在去机场之前,他特意来到了裴浅浅的办公室,进行最后的“请示”。
“老板,我马上要去机场了。”他站在办公桌前,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
裴浅浅抬起头,看着他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还拉着一个行李箱,点了点头:“嗯,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许竟深吸一口气,“演讲稿我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您昨天指点我的那几点,我都加进去了。尤其是那个‘表象-手法-效果’的递进关系,我觉得简直是点睛之笔。”
裴浅浅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那就好。”她言简意赅。
“老板,”许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说实话,我有点紧张。我怕……我怕我讲不好,辜负了您的期望,给您,给公司丢人。”
裴浅浅看着他那张年轻而真诚的脸,心里突然有了一丝莫名的情绪。
有点像愧疚,又有点像不忍。
这孩子,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还把她这个始作俑者当成人生导师一样崇拜。
她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但事已至此,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扮演这个“高人”的角色。
“没什么好紧张的。”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有力,“你说的,都是实话,都是我们创作过程中真实的想法。你不是去演讲,你是去交流。把我们的东西,真诚地分享给他们,就行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
对于许竟来说,那些确实是他的“真实想法”。
但对于裴浅浅来说,这谎话说得她自己都快信了。
许竟听了这番话,果然感觉心里踏实多了。
对啊,老板说得对。
真诚,是最大的必杀技。
他只要把对这部作品、对老板的理论的理解,真诚地表达出来,就足够了。
“我明白了,老板!”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嗯。”裴浅浅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了过去,“这个拿着,到了那边,该花的钱就花,别给公司省。也别太累,注意身体。”
许竟看着那个厚厚的红包,眼眶又是一热。
老板不仅在精神上指导他,在生活上也对他关怀备至。
这哪里是老板?这分明是再生父母啊!
他没有推辞,郑重地接过了红包:“谢谢老板!”
“去吧。”裴浅浅挥了挥手。
许竟拉着行李箱,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裴浅浅,无比认真地说道:“老板,等我回来。”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裴浅浅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总算把这尊大神送走了。
希望他这一去,别再给她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她打开手机,习惯性地点开了许竟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一张机票和护照的照片,配上《新三国》那张充满“天意论”色彩的海报。
文案写得激情澎湃:
“出发!带着《新三国》和老板的‘荒诞现实主义’,去往光影的圣殿。感谢裴总的知遇之恩,感谢全世传媒的每一位战友。我们会让世界看到,中国的网剧,也可以有思想,有灵魂。”
下面已经有了一大堆公司同事的点赞和评论。
裴浅浅面无表情地滑过,然后在那个小小的爱心上,用颤抖的手指,点了一下。
点完赞,她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她把头埋进臂弯,整个人趴在了办公桌上。
唐糖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喂,你怎么了?”唐糖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许竟都走了,你怎么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不应该开香槟庆祝吗?”
裴浅浅闷闷的声音从手臂下传来:“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可能真的不适合做生意。”
唐糖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你又在凡尔赛什么?《新三国》现在火成这样,都火到国外去了,你还不适合做生意?那我们这些普通人是不是该直接跳楼了?”
“就是因为它太火了。”裴浅浅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就是因为它太火了!”
唐糖被她这个样子吓了一跳。
她从来没见过裴浅浅这样。
在她印象里,裴浅浅一直都是个乐天派,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的性格。
今天这是怎么了?
“浅浅,你到底怎么了?”唐糖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公司一下子火了,你这个当老板的,不适应?”
裴浅浅看着唐糖关切的眼神,嘴巴张了张,很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
告诉她那个该死的系统,告诉她那两亿的返利,告诉她自己现在每天都生活在怎样的煎熬里。
但她不能。
系统的事情,是她最大的秘密,不能对任何人说。
她只能摇了摇头,重新趴了下去,声音疲惫地说道:“我没事,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唐糖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轻轻地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裴浅浅一个人。
她听着窗外传来的车流声,感觉自己像一座孤岛。
当初接手这家公司的时候,她的想法多简单啊。
亏完账上这点钱,拿到十倍返利,然后就去环游世界,买包包,买豪车,当一个快乐的富婆。
可现在呢?
公司活了。
她的返利,快要没了。
她不知道这到底算是成功,还是失败。
她只知道,等许竟在戛纳的舞台上,口若悬河地讲着“荒诞现实主义”的时候,她这个所谓的“创始人”,只能躲在这里,一边为他鼓掌,一边心在滴血。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荒诞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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