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手上为什么有硝烟味？

　　而且浑身上下只有手上有淡淡的硝烟味。

　　如果不是他当厨师，从小对味道敏感，这味道就会被错过。

　　带着这个疑问，余大元开始跟踪师姐。

　　但他跟人的技巧太差了。

　　他远远地跟着，不敢靠太近，拐了两条胡同，人就不见了。

　　他在巷口站了一会儿，又绕了几圈，没找到。

　　师姐和她的同学警惕性为什么这么高？这不该是大学生该有的警惕性。

　　一丝不好的念头笼罩在心头。

　　人跟丢了，余大元只能先回铺子。

　　“大元，今天不营业吗？”刘掌柜打着哈欠问道。

　　最近天气越来越热，已经入伏了，往常像卤肉这样的吃食生意已经进入淡季。

　　“天太热了，大家都想吃点凉的。”余大元把门板全卸下来，让风能吹进来。

　　刘掌柜端来一碗绿豆汤，放到柜台上。

　　“昨天夜里，张大妈家里折腾半宿。”

　　余大元好奇地望着刘掌柜：“刘大哥，这是怎么了？”

　　“还能为什么，张大妈的儿媳怀孕了，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吃不下饭。”刘掌柜一脸唏嘘，“张大妈昨夜挨家挨户敲门，找偏方。”

　　小胖子就是张大妈的孙子，每天买二两肉就是给小胖子准备的。

　　别看每天二两肉有些贵，但张大妈家儿子儿媳都有工资，儿子是教师，儿媳是图书馆的。

　　“那最后怎么解决的？”

　　刘掌柜摆摆手：“硬挺呗。”

　　“要不去医院看看？”

　　“去了，还是不行。这不，一大早，张大妈就出城了。”

　　“出城了？”余大元心里一惊。

　　外面是什么情况，难道不知道吗？

　　打仗，子弹可不长眼。

　　“都是为了孩子。”刘掌柜叹了口气，摆摆手回去了。

　　余大元坐在柜台后面，脑子里还在想师姐的事。

　　她到底在干什么？那些同学是什么人？

　　一个身影挡住了他。

　　他抬头一瞧，心里一惊，沈飞燕。

　　“你怎么来了？”余大元连忙起身，右手背在身后。

　　沈飞燕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慌张？”

　　“我没有慌张。”

　　“你没有慌张，拿枪干什么？”她往四周瞧了瞧，“不用怕，我身后没有追兵。”

　　余大元没接话，紧张地望着她。

　　沈飞燕像是真渴了，端起柜台上的绿豆汤一饮而尽。

　　“有什么事？”余大元问。

　　沈飞燕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说好的三天之后，我来拿消息。”

　　余大元愣了一下，松了口气。

　　他压低声音：“你不是被稽查队和雷虎帮围堵了吗？”

　　沈飞燕眼睛一眯：“你出卖了我？”

　　余大元一惊，好悬没喊出来：“我为什么要出卖你？”

　　沈飞燕沉默了。

　　“不是你出卖我，怎么知道我的消息？”

　　“这还用问？飞贼的消息满大街都是，听说你们还交上火了？”

　　沈飞燕没回答，换了个话题：“我让你找的人，有什么消息？”

　　余大元把打听到的线索告诉了她，致美楼老东家回济南了，沈福生二十多年前就改名沈士杰，当了官，现在不知道在哪儿。

　　沈飞燕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了句：“谢了。”随手扔过来一个物件。

　　余大元伸手接住，是一条小黄鱼。

　　“跑腿钱。”她转身要走。

　　余大元连忙拦住她，压低声音：“这和当初说的不一样啊。说好教本事的，怎么完事了给钱？”

　　沈飞燕回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知道我身上这些本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练的？”

　　余大元摇摇头。

　　“五岁。”她说，“童子功。你晚了。”

　　余大元知道打小练功这回事，但他不甘心：“难道就没有我现在能学的？”

　　“没有。”

　　“那你不能走。”余大元挡在她前面，“当初可说好了，消息打探到了，要教真东西。合着你一开始就没打算教我？糊弄傻小子呢？”

　　他的声音有点高。

　　刘掌柜在对面喊了一声：“大元，有事啊？”

　　“没有没有！”余大元哈哈一笑，“生意上的事。您忙您的。”

　　他转回头，压低声音对沈飞燕说：“今天你要是不教，甭想走。”

　　沈飞燕惊讶地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随后笑道：“好，你不是想学真本事吗，随我来。”

　　余大元连忙把门板装上。

　　“你的年龄已经大了，要想学我这身本事，那是不可能的了。但是，有些本事还是可以学的。”

　　沈飞燕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余大元怎么感到了一丝不好的意味。

　　余大元跟在沈飞燕身后，两人穿过几条胡同，来到了一家小茶馆。

　　茶馆不大，几张破桌，几条长凳。

　　客人都是些小商小贩，拉车的、挑担的、卖菜的，一壶茶加上几个窝窝头就能吃上一天。茶也不是什么好茶，碎叶子沫子，泡出来颜色发暗，但管够。

　　沈飞燕坐在靠里的位置，要了两碗茶。

　　余大元坐在对面，看着碗里发暗的茶水，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带他来这儿，也不知道她在等什么。

　　“你带我到这儿干什么？”余大元压低声音。

　　沈飞燕没回答。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往街上扫了一眼。

　　余大元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对面是一排破旧的平房，灰墙灰瓦，跟这条胡同里其他房子没什么两样。

　　但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排房子中间有一扇门，门板是新的，漆还没干透。

　　沈飞燕放下茶碗，声音很轻：“雷虎帮和南城彪爷最近一起做了个大买卖。”

　　余大元一愣。

　　“他们把日本人在京城最大的商行给抢了。”沈飞燕看着他，“雷虎帮帮主带着货，逃到天桥来了。”

　　“你想干什么？”余大元终于知道那不好的感觉是什么了。

　　沈飞燕没说话，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窗外那扇新漆的门。

　　余大元坐在那儿，脑子里乱成一团。

　　雷虎帮帮主就在对面？她带他来这儿，是要干什么？

　　“你不是想学真本事吗？”沈飞燕放下茶碗，站起来，“看好了。”

　　她从怀里掏出几个铜子扔在桌上，转身往外走。

　　余大元连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