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车子在湾仔的街道上慢慢穿行。

　　午后的阳光从高楼之间的缝隙里漏下来，拉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街边的店铺。

　　在来这里之前，陈凡去了一趟湾仔警署，弄来了袁浩云的联系方式，可惜那边一直没回消息。

　　无奈之下，他只好来对方经常活动的区域碰碰运气。

　　可惜转了快半小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就在陈凡准备放弃时，目光被街对面的情况给吸引住了。

　　将车停好靠边，他朝那里走了过去。

　　“我是重案组警长陈凡，这里怎么回事？”

　　“长官！这家伙吃东西不给钱！”

　　一个军警指着靠在栏杆上的身影。

　　“嗯，这些够不够？”

　　陈凡拿出钱递了过去，“我认识他。”

　　“够了！”

　　军警连忙接过，带着同伴一起离开。

　　等到他们走远了，陈凡这才缓缓开口：“陈永仁？”

　　“是你啊，谢谢了，改天有空请你喝茶。”

　　陈永仁揉了揉鼻子准备离开。

　　刚才被军警推了几下，这会肚子里翻江倒海的。

　　“你还是警察吗？”

　　陈凡开门见山的问道。

　　这本来是个很普通的问题，但落到陈永仁耳中，却不亚于惊雷。

　　好半天后，他才讪笑着扭头道：“我这个样子还能当警察吗？陈Sir你别搞笑了。”

　　“真的？”

　　陈凡上前一步，“黄Sir的名头我还没去O记的时候就听说过，他这种人做事不择手段，是不是因为你是倪家的人，所以就让你去卧底？”

　　“什么卧底，我真不是警察，陈Sir别乱说。”

　　陈永仁摇头否认，但眼中的痛苦却清晰可见。

　　陈凡看他这副模样，也停下了追问，随手拿出烟递了一根过去。

　　“最近倪家怎么样了？”

　　陈永仁听到这话，认命般的叹了口气。

　　“难怪黄Sir说你是个很厉害的家伙，让我离你远一点。”

　　“呵，我可是一直很尊敬他的，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看我。”

　　陈凡摇头轻笑。

　　陈永仁默默吸了一口烟，接着低声道：“自从你打死倪启智之后，倪永孝就缩了起来，不仅脱手那些黑色生意，连泰国那边的线也准备交给韩琛了。”

　　“铁了心洗白啊？你信吗？”

　　“信不信他都这么做了，现在韩琛已经是尖沙咀最大的卖家，黑鬼跟文拯都要看他脸色做事。”

　　“谢了。”

　　陈凡轻轻点头，“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放心，我跟黄Sir不一样，说过的话从来算数。”

　　“嗯？你什么意思？”

　　陈永仁一愣。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陈凡不愿意细说，“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回不了头了。”

　　扔下这句话，他转身朝车上走去。

　　等到离开这条街时，他还能从后视镜里看到陈永仁正愣愣的站在那里。

　　这一趟也不算白来了。

　　陈凡已经打算放弃寻找，只是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奇怪。

　　要找的时候找不到，不要找了反而一下子就出来了。

　　前方两百米左右，一家大排档内，袁浩云正独自坐在凳子上吃东西。

　　陈凡把车停好，朝那边走过去。

　　穿过马路的时候，袁浩云正好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他。

　　“嗯？你是那个...那个陈...”

　　“陈凡。”

　　陈凡来到对面，拉开条凳子坐下。

　　“袁Sir还有闲心在这吃东西？”

　　“你什么意思？”

　　袁浩云立刻正色起来。

　　“昨天一个案子送到我这了，关于军火的，如果我没记错，这好像是你在负责吧？”

　　陈凡微笑道。

　　他之所以来这里，目的就是想把袁浩云拉下水。

　　虽然对方之后也会自作主张的跟军火贩子火拼，但如果能提前运作，他利益最大化的想法就很容易实现了。

　　因为两人的目标都很一致，那就是打死那群犯人。

　　而且有了袁浩云背黑锅，陈凡到时候报告都可以少写十多页。

　　“是我又怎么样？你来看我笑话啊？”

　　袁浩云有点生气了，认为陈凡是故意过来羞辱自己。

　　“当然不是。”

　　陈凡轻轻摇头：“我刚刚接手这个案子，对很多事情都不了解，而且，我个人很欣赏袁Sir你，这次过来主要是想问问，要不要联手？”

　　“联手？”

　　袁浩云心中一动。

　　上次茶楼的事情，惊动了那些鬼佬高层，报纸也在天天臭骂湾仔这边的重案组。

　　他这些天日子非常不好过，不止被停职调查，连枪都被没收了。

　　“你想怎么做？”

　　“袁Sir你跟了这么久，消息肯定比我多，不过我这两天也没闲着，弄到了尊尼汪军火藏匿的位置。”

　　陈凡微微一笑：“倒是林海那个老家伙藏得太深，我一直没弄清楚他的老窝在哪里。”

　　袁浩云的手顿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陈凡。

　　“你说什么？”

　　“我说，我知道尊尼汪的军火库在哪。”

　　陈凡重复了一遍，并且刻意加重了语气：“怎么样，要合作吗？”

　　“快告诉我在哪，快说！”

　　袁浩云压根不听后面那些话，伸手抓向陈凡的衣领。

　　只是还没等碰到，就已经停在了半空。

　　“袁Sir，冷静点。”

　　陈凡手指捏着他的手臂，开始缓缓发力。

　　袁浩云脸上露出无比清晰的痛苦之色。

　　“放手！”

　　“能好好说话了吗？”

　　“你想怎么合作？”

　　听到这话，陈凡这才松开手指。

　　“尊尼汪那边的情况不复杂，主要是得防备他狗急跳墙，现在麻烦的是林海那边...”

　　“这两帮人已经快打起来了！”

　　袁浩云立刻道：“我的线人在盯着林海，他们一有动作我就能立刻知道。”

　　“好。”

　　陈凡轻轻点头，接着又笑了起来。

　　“我之前说过，我对袁Sir你非常欣赏，咱们警队的规矩太多了，那群家伙每存在一天，就不知会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送进监牢里实在太便宜他们了，你觉得呢？”

　　袁浩云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起陈凡来。

　　“你是想...”

　　“等他们打起来的时候，我们就立刻出手，不需要证据，直接就地正法。”

　　陈凡说完顿了顿，“当然，离开了这张桌子，刚才那些话我就不会认了。”

　　“等我消息！”

　　袁浩云说完看向手臂，清晰无比的指痕出现在皮肤上，边缘猩红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