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疆
沈玉楼感觉身体那边有人喊自己,脱离了黑眉锦蛇的通感,睁开了眼。
“三少爷,前面主要是北津大学堂的青年学生在游行。
贫僧问过了,是一位名叫‘李昊远’的学生会主席,清早被枪杀了,学生们这会儿迅速拉了横幅就打算先沿街让县里百姓知道。”
单宗海字正腔圆地喊话汇报,引得周围处的小摊贩都不由得多看了这里几眼。
“宗海,声音不用那么大,你问得很详细了,先上车,我们绕路去诚明堂。”
“不用三少爷,贫僧体力极佳,在车边跟着不累,我坐车上不够灵活。”单宗海露出他八颗牙齿,笑得灿烂。
沈玉楼有点受不住他这有些憨,但又直爽的性子,摇了摇头随他去了。
诚明堂是津门数一数二的医馆,车子来到巷口的时候,路边的行人就多看了两眼。
一般来这边的最多是黄包车,黑色小汽车还真不常见。
车停稳,单宗海立刻打开了车门。
沈玉楼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诚明堂”三字字迹苍劲,漆虽然已经斑驳,但擦得很亮。
沈玉楼没想到医馆斜对面会有一个沽酒楼,看着也很热闹。
医馆那一侧的巷子里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了,几个小伙计不停地往外搬小竹凳,看着有严重的,都引着进了侧门直奔后院而去。
“宗海,你在门外等着吧,进去都是医患,不方便。”沈玉楼安顿下来。
“好嘞,三少爷,贫僧就在此处等您。”单宗海说罢就在门檐下站着了。
沈玉楼径直朝里走,一进院子就有一股浓郁的药香飘来,正厅里坐着七八个病人,有穿长衫商人模样的,有裹着小脚的老太太,还有几个穿着褂子的苦力。
药柜那头有个伙计大喊了一声:“丁富兰。”
那个裹着小脚的老太太立马应了一声,就走了过去。
诊桌后面坐着一个中年人,瘦长的脸,不苟言笑,戴着一副圆镜框。老太太来了之后,他详细问了病情,搭脉看舌苔。
沈玉楼走近,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问了句:“你就是沈家三少爷?”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刺。
“我来找阎伯父。”
他抬眼:“等着,一会有人来替我接诊,我才能带你过去。”
玉楼没说什么,就在旁边看了起来。
坐诊的大夫姓孙,叫孙守仁,在诚明堂干了十几年,医术不差,但气量小。
他听说这周要有个什么药商家的少爷要来跟阎老学医,就心里瞧不上——一个卖药的商贾,凭什么来诚明堂指手画脚?
他故意晾着这个少爷,让他“等着”,是想看他知难而退。
但似乎事情超出了孙守仁的预料。
下一个病人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捂着胸口直喘,一看是个急症。
孙守仁搭了脉,皱眉道:“暑热入心,开一剂清心汤先服下。”
玉楼开了蛟魈幽瞳,看了眼那人的气血经脉,忽然开口:“不是暑热,是胸痹。心脉瘀阻,再耽误下去,要出大事的,大夫。”
孙守仁脸一沉:“你一个毛头小子,脉都没搭,乱说什么?”
“我没乱说,”沈玉楼一字一顿地说,“你看了他舌苔,紫暗,那就不是暑热的黄腻。你按暑热治,用寒凉药物,寒气入心,心脉更堵,人家竖着进来,可别横着出去。”
“你……!”孙守仁还想说什么,阎济川从后院走了出来。
他看了病人一眼,又看向玉楼。
二话没说坐下来搭脉,闭目片刻后,睁开眼道:“玉楼说得对,胸痹,重新开方。”
孙守仁的脸色变了。
阎济川严厉的瞪了他一眼:“把心思用在要用的地方上,不然就滚蛋。”
沈玉楼淡淡的瞥了孙守仁一眼,面上没什么变化。
“你跟我来后厅。”阎济川领着沈玉楼,进了后厅的屋子,“听小厮说,一辆轿车开到巷子里了,我猜是你,刚才要是我不出现你怎么办?”
沈玉楼笑了笑:“为了那名患者,我可能会用拳头说话吧。”
“你可不像。”
沈玉楼也不多解释,跟着阎济川到了他坐诊的桌前。
紧跟着就进来了一对年轻夫妻,沈玉楼默默看着。
阎老两手各搭一边,几息功夫后,先看了看年轻小伙的舌苔:“你口干?心烦?晚上睡不好?”
“是。”小伙忙不迭地点头。
又转向妇人:“你腰酸,带下多,小腹坠胀,月事不准可对?”
妇人脸一红,小声回:“先生说的没错。”
阎老落笔写方,也让玉楼摸摸脉。
“你说开什么方?”阎老停了笔,转头却问起沈玉楼。
沈玉楼道:“小伙子开天王补心丹,妇人开完带汤即可。”
阎老点点头,翻开了他的方子,正是这两个。
“明天下午继续来,大厅那边交给你。”
“阎老,我只是……”
“会看病就在看的过程中精进医术,你爹的医术,不能断。”阎老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册子,“收好,玉楼,这是你爹以前的笔记。”
沈玉楼看着那本连标题都没有的小册子,默默收了起来。
接下来,沈玉楼又好像回到前世,在诊室里忙忙碌碌。
针灸、汤剂和丸药,轮番运用之下,阎老眼里的光也越来越亮。
傍晚,最后一个病人走了。伙计们收拾着药柜,阎老也带着沈玉楼坐到院子里。
“你大伯说的没错,真开窍了,我可记得之前我喊你来,你说‘就算去庙里当秃驴,也不要来这儿闻这苦味’。”
沈玉楼尴尬地笑笑,原身的记忆力没有这个片段,可能这只是原身生活里一个小插曲,根本没留下什么印象。
“门口孙大夫当时还骂你不知道好歹,今天他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不过你倒是给他上了一课。”阎老大笑了起来,“还听说你在练武?”
“嗯,刚刚开始,才两周多。”
“练武也不错,一手治病救人,另一手也护得下患者。”
“你父亲当时要是和你一样,也不至于……诶。”阎老说到这里眼里尽是惋惜。
“阎老知道我父亲当年的事?”家里从没人提过他便宜爹的事,阎老突然提起,让沈玉楼一时好奇心大作。
阎老突然停了话头,刻意避过似的说:“诶对了,你……认得北津大学堂的人吗?”
沈玉楼按下心头疑惑,答道:“没有,不过温若棠在那里参加女子读书会,估计会认得。”
“今天的事来得太突然了,李昊远其实是我远方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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