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那桃花开得极艳,花瓣粉中透红,边缘带着一点胭脂色。它没有枝干,没有叶子,就那么凭空插在石缝里,像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
最诡异的是现在是冬天,不是春天。
毛小方停下脚步,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石堆,没有靠近石堆,而是站在原地观察了许久,又掐算了一番。
“青石为基,桃花为引,整座迷魂阵的根基就在这里,这是阵眼。”
他停下脚步,声音笃定。
马丹娜凑近了些,仔细端详那朵桃花。花瓣粉中透红,边缘带着胭脂色,在冬日里开花更显得诡异至极。她皱了皱眉:“这么容易就找到了?会不会有诈?”
毛小方摇头:“阵法之道的关键,是如何破它……。”
乔峰上前一步,握了握拳。
“用雷法试试。”
毛小方沉吟片刻:“不妥。万一引发阵法反噬,咱们四人都在这里,跑都跑不掉。”
“那用火。”
马丹娜从挎包里摸出一张符纸。
“也不妥。”
三人正商议着,都没有注意到,阿帆站在后面,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碾来碾去。
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刚才要不是自己回头看了那一眼,红白撞煞就不会被激活,大家也不会差点死在那里。
师父差点死了。
师弟差点死了。
马姑娘也差点死了。
都是因为我。
阿帆的指甲掐进掌心,眼眶发酸,但他咬着牙没让自己再哭出来。他抬起头,看着前面三人围在青石旁商议,师父眉头紧锁,马姑娘一脸凝重,连师弟那样厉害的人都面露难色。
他们在想办法。
而我呢?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会拖后腿。
阿帆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上气。他想起师父每次打妖怪都让他退后,想起师弟冲在前面替他挡纸人,想起马姑娘明明嫌弃他却还是分给他桂花糕。
他们都在护着我。
可我阿帆不是废物。
他忽然迈步,绕过三人,大步走向青石。
“阿帆,你干什么。”
毛小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疑惑。
阿帆没有回答。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将功赎罪。
他们想不到办法,我来。他们怕有陷阱,我不怕。
我阿帆这条命是捡回来的,就算触发了什么,死了也值了。
他伸手,一把捏住那朵桃花,用力一拽。
桃花离开了青石。
身后传来毛小方的惊喝:“阿帆!住手!”
晚了。
四周的雾气开始翻涌,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凝聚,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撕开,白茫茫的雾墙向两边退去,露出灰蒙蒙的天空、枯黄的草地、远处的山峦。
雾气在消散。
被雾气笼罩的地方在恢复原状。
官道出现了,青石板路面从雾中显露出来,一块一块,像是有人在揭开一张巨大的白布。远处的房屋、树木、田地,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
阿帆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朵桃花,看着雾气退散,愣住了。
毛小方的眼睛猛地睁大,嘴角抽到了两下,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脸上的表情从惊怒变成了惊异。
马丹娜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扭头看看四周退散的雾气,又扭头看着阿帆手里的桃花,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嘴唇动了几下。
“就……就这么简单。”
乔峰也微微一愣,眼神也充满了诧异,收回了握紧的拳头,目光落在阿帆身上。
雾气彻底散尽了。
阳光从云层中洒下来,照在四人身上,暖洋洋的,空气中也没有了阴冷的感觉。不远处传来一声鸡鸣,接着是狗叫,再接着是小孩的笑声。
桃花镇,恢复正常了。
阿帆低头看着手里的桃花,又抬头看看三人惊异的眼神,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有如释重负,有得意,还有一种“我终于有用了一回”的畅快。他快步跑回三人面前,举起手里的桃花,像举着一面旗帜。
“师父!我拿到了桃花,破掉了迷魂阵。”
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你们半天想不出办法,我一下子就摘下来了!这阵眼也没那么厉害嘛!”
他晃了晃手里的桃花,花瓣在阳光下微微颤动。
“你们看,这桃花很挺漂亮的。”
话没说完。
桃花的花瓣忽然掉落,一股清香味扑鼻而来,阿帆忍不住多吸了几口。
“不好。”
毛小方脸色剧变,伸手去捂口鼻,已经晚了。那股清香钻入鼻腔的瞬间,他的脑子像是被人重重锤了一下,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马丹娜刚想屏住呼吸,清香已经顺着鼻腔钻进了脑子。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挎包从肩上滑落,人也跟着软倒在地。
“这香……有毒。”
乔峰的反应最快。清香飘来的瞬间,他立刻闭气,体内的灵气疯狂运转,试图将那股清香味逼出去,但那股香味极其霸道,竟然能从皮肤渗入,渗入血液,侵入经脉,所过之处,灵气像是被冻结了一样,凝滞不动。
他踉跄了一步,单膝跪地,右手撑着地面,五指深深陷入泥土中。他的意识还在,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眼皮像挂了秤砣一样往下坠。
乔峰咬破舌尖,剧痛让意识清明了一瞬。握紧拳头,想强提起精神,身体却已经不听使唤了,双腿发软,视线模糊,天地在眼前旋转。
阿帆站在三人中间,手里还举着那朵凋谢的桃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师父、马姑娘和师弟,瞳孔猛地放大。
“师父?马姑娘?师弟?”
没有人回答他。
“你们……你们怎么了?”
阿帆的脑子也开始发昏,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天旋地转,像是被人扔进了漩涡里。他终于明白了,不是什么将功赎罪,不是什么干了一件有用的事。
他又闯祸了。
而且这一次,比上一次更严重。
他的膝盖一软,身体向前栽倒。
在意识彻底消失之前,阿帆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颤抖、带着哭腔。
“对不起,我又闯祸了。”
然后,他也倒了下去。
桃花瓣也散落在地上,在阳光下一点一点地枯萎、发黑、化为灰烬。
风吹过,灰烬四散,无影无踪。
桃花镇恢复了正常,但四个人全倒在了阵眼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