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2小渔村
温健伸手扯过毛巾擦干净脸上污物,再看手机,却发觉《王权》上有个红点。
点进去,屏幕上一张羊皮纸卷展开,上书几行花体拉丁字母,组成了一段完全看不懂的拉丁文。
在停顿了片刻后,似乎是意识到温健的文化水平看不懂拉丁文,那些字迹又转变为了汉字。
“血热而湿,胆黄而燥,黑胆冷郁,黏液迟缓。
欲窥灵魂之色,先闻体液之息。
后于形灭之处,捕捉那流溢的灵知。
——克劳迪亚斯·盖伦《论灵魂之色泽》”
“?”
这是温健今天第不知道多少次感到迷惑。
他只听说过两个盖伦,一个是转圈的,一个是治病的,可无论哪一个和灵魂都应该没什么关系,也就治病的那个提出过体液说。
虽说现代人将体液说和性格、心理学联系在一起,可那毕竟是现代理论。
这段读起来十分困难的文段似乎是在描述一种观察灵魂的技巧——放在过去的任何时候,他都会把这个当做无稽之谈。
可眼下那0.1洞察在身上产生的变化又切实地提醒着温健,这个世界或许并不像他习以为常那般普通而平凡。
“形灭之处……是什么意思?”
温健思索着最后那句话,听得厕所门响,抬头望去,就看到诺顿从里面一个踉跄摔出来,脸朝下扑倒在垃圾堆里,引得堆积起来的易拉罐和酒瓶山轰然倒塌,把诺顿埋在下面,只漏出来半截身子。
他一眨眼,恍惚间发现诺顿那半截身子边缘泛着一层交错变化的光晕,凝神细看,只见红色与黄色的色泽来回流转变化,莫测无常——原来形灭之处就是身体轮廓的边缘?
“看来老混蛋是个亢奋、狂热又执着的神经病。”
猜测着秘传知识中字句的含义,温健无不促狭地给了个评价。
亢奋的神经病在垃圾堆里打了个滚,挣扎着爬起来,把外套披上,一步三摇地顶着火鸡羽毛来到温健身前。
“大胆狂悖!朕的皇储凯撒・瓦勒里乌斯,朕不慎跌仆,你竟不上前扶扈护驾,简直失尽储君仪轨!”
“陛下龙体康健,自个儿就能起身,臣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温健撇嘴,爬起来准备去微波炉拿热好的晚饭。
还没走两步,就被诺顿一把拽住,拖回了原地。
这老混蛋的力气大的惊人,温健一时被拽了个踉跄,好不容易站稳了,怀里却被诺顿塞了一大堆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压缩饼干和罐头。
“瓦勒里乌斯卿,随朕出巡御驾!帝国边陲的侏儒部落正忍饥挨饿,于苦难中煎熬。他们皆是朕治下的子民,亟需朕的恩泽庇佑与圣慈关怀!卿携粮秣,随朕持权杖往边疆布泽皇恩,慰济这苦难群氓!”
诺顿抄起靠在冰箱上缠着金色塑料布的水管,如掀起披风般一振外套,潇洒地向着拖车外走去。
他的步态骄傲而矜持,显露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威严。他慈爱的目光扫过肮脏而杂乱的拖车营地,仿佛目之所及皆是热土,而他是热土的主人和保护者。
温健连忙捧着罐头跟了上去,不只是因为手机发出的震动与再度推送的横幅:“帝国敕令:随皇帝陛下巡视边境,保证陛下安全”以及那0.1威严的奖励。
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向来以机敏与愤世嫉俗为傲,他讥讽能讥讽的一切,怀疑能怀疑的一切,权威与规则不过是等待他挑战的目标——可在这种讥讽与怀疑之间,夹杂的是温健的责任心。
厌恶不作为的大人,所以朝他们猛翻白眼,自己去修补坑洼的路面。看不惯跋扈的市场管理员,所以捏着拳头问候他老母,让他不敢踢翻阿婆的菜摊。
在责任心的驱使下,温健没法放着他不管,任由这个半疯的老头游荡到不知哪个“帝国边境”去。
诺顿走得不快,他并不急于赶到目的地,而是巡游般拄着自己的权杖,用帽子上的火鸡羽毛来彰显自己的威势。
他捡拾营地里公共区域四散的垃圾和针头,将碎玻璃连带着危险的针管一起丢进纸箱。他高声地称赞帝国边境元帅巴克大人的英武与雄壮,哪怕那只是一条垂垂老矣的串串恶霸犬。
温健跟在一旁,生怕那狗一口给老混蛋嚼了。
不知巴克大人是对皇储殿下意见颇大还是有另立储君之意,面对诺顿乖巧得犹如宠物的它在诺顿转头往拖车营地外去后对着温健一顿吠叫,吓得他撒腿就跑跟上诺顿。
也就幸好这个时间点营地里没有别人,否则温健肯定要为自己的狼狈与配合诺顿发疯的愚蠢尴尬致死。
我们的美利坚皇帝此行的目的地是拖车营地北边的一片空地,那里曾经是一间自助洗车场,服务着PacificHwyS沿途的过往车辆,闪耀的霓虹灯能够让每一个北上来到西雅图的卡车司机与旅客感到安慰。
可如今这里已然荒废,一应设施都被拆除倒卖,只剩下一个空架子的厂房矗立在原地,像个坟包。
诺顿出了营地后脚步越发轻快放肆,他似乎兴致勃勃,嘴里念叨着温健听不懂的古怪话语,而皇帝陛下也无心解释,只是拉着温健径直闯进了厂房。
厂房外面满是涂鸦和烟熏火燎的痕迹,连块完好的玻璃也没有,厂房里面自然也是惨不忍睹,满是垃圾和烧得焦黑的铁架子以及空着的手推车。温健离得越是近,那股子死臭鼬味儿混合着尿骚味直往他鼻子里冲。
他想拉住诺顿,可这武疯子的力气却不是他能撼动的。
等诺顿在厂房中央站定了,温健也几乎快被臭得晕了过去。
他没看到人,可他毫不怀疑这里曾经死过人。温健相信这种地方会挤满了瘾君子和无家可归者,每个人都用饱蘸着痛苦和仇恨的眼神盯着别人,时刻准备抢走别人最后的口粮以喂饱自己。
可诺顿却扯开了喉咙开始大喊。
“朕统御之边陲侏儒、地精贱民!都藏在何处阴沟里,还不速速滚出来觐见你们的正统皇帝!
朕携皇储与御赐粮秣亲至慰边,尔等莫非又沉湎魔尘、神志昏聩不成?
朕才两日未巡,又有几人丧命于那可鄙毒物?朕三令五申尔等要戒除魔尘,偏要执迷不悟!
尽数上前,整肃队列,依次到皇储身前领取御赐罐头与皇家军粮!人人有份,毋得争抢!”
诺顿的破锣嗓子吼起来确实别有一番声势。
在温健把Kirkland大包装廉价豆子罐头和压缩饼干放在地上,捡起根钢筋四处戒备这会儿,陆陆续续地有几个人影从检修坑和破纸箱以及完全不可能藏人的空间里钻出来,趔趄而僵硬地聚集到了诺顿面前。
他们大多身材矮小而佝偻,身上胡乱地披着一件又一件不合身的衣服,脸上洋溢着被药物和毒品摧毁心智后残余的幸福感,嘴里嘀咕着含糊不清的破碎单词。
那股子可怕的恶臭正从他们身上无所顾忌地释放出来——温健开始后悔陪诺顿走着一趟了。
四个毒虫,就是最后站在诺顿面前接受慰问的“帝国子民”。
这些人是无家可归者中的最底层,就像是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巨兽咀嚼过的残渣,被剩在这里度过有一天算一天的余生,每一个身上的灵魂色泽都萎靡到近乎透明,宛如风中残烛。
温健看着诺顿和他们中的每一个亲切握手,从温健手里拿过罐头和饼干塞到他们手里,叮嘱他们要戒毒,吃过期没那么久的食物,不要跟黑帮借钱,不要把这里的地下城当做别的山洞那样躲进去(温健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诺顿指的是洗车场的地下沉淀池不能呆人,不要当做能藏身的下水道)。
而这些本该充满了狂躁和攻击性的瘾君子在诺顿面前也展露出了令人惊讶的温顺,他们亲吻诺顿那双不合脚的皮鞋,从口袋里摸出零碎的废金属和塑料布上供,感激涕零地接过食物,而后纷纷四散于废墟之中。
温健很难描述自己的感受,哪怕是耳朵里塞着的AirPods传来了“完成帝国敕令,威严+0.1”的声效,哪怕是他的体态身姿在属性增加的影响下骤然挺拔了起来,眼神中也带上了和诺顿有那么几分相似的骄傲,可他依旧忍不住去看发完了救济高兴地哼着美利坚帝国国歌转身离去的诺顿,忍不住去想那些几乎不能被称作是人的人。
诺顿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温健很确信。
这些居住在废墟里躲避严寒的毒虫也是疯子,温健很确信。
疯子之间荒诞而毫无逻辑的“皇帝”过家家本该让温健感到可笑和愚蠢,可此时此刻的温健却笑不出来。
他感受着提升到0.8的威严为自己带来的那份过去从未有过的底气,默默地跟上了诺顿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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