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博文都 m.huaboedu.com
菜单
第五十七章 命运(二合一)

  维克托拿着医疗海绵的手有些颤抖,可他还是果断地按了下去,疼得温健一哆嗦。

  温健被打得太惨了。

  他的左眼肿成了一条缝,眉弓上的裂口虽然被厚厚的凡士林强行糊住,但鲜血依然在随着急促的呼吸往外渗,顺着下颌线滴落在身上。

  在维克托大半辈子的格斗生涯里,他见过太多被这种伤势和疼痛彻底摧毁的选手。

  他们被打败了,没有勇气继续挥拳,他们成了擂台上的逃兵,这辈子都不打算再上场比赛,只能在酒吧里和人吹嘘时提起这些充满了荷尔蒙的英雄往事。

  可温健没有。

  这小子的眼神冷得像贝加尔湖湖面上的冰。

  没有恐惧,没有绝望,甚至没有愤怒,他只是平淡地看着自己拳套上沾染着的血。

  “来点水。”

  温健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液,声音嘶哑。

  维克托将水壶的吸管塞进他嘴里,另一只手快速揉捏着温健紧绷的肌肉。

  “你打得很聪明,但是这样下去我们没法赢。找不到一击必杀的缺口,这样换下去你的内脏会先受不了的。”

  温健没有接话,他大口咽下冰水,朝维克托伸出手:“教练,把手机给我。”

  “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维克托瞪大了眼睛,“局间休息只有六十秒!你需要的是氧气和思考,不是去刷他妈的Instagram!”

  “给我。就一会儿。”

  温健的语气不是在商量。

  维克托咬了咬牙,骂了句苏卡,还是从口袋里翻出手机,塞到温健手中。

  温健有些笨拙地用指关节划开屏幕。令他意外的是锁屏界面上除了几条垃圾邮件推送,还躺着一条来自蕾娜的简讯。

  没有询问战况,没有多余的叮嘱,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加油,我相信你。”

  看着这行字,温健愣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他不能输。

  温健深吸了一口气,熟练地点开那个APP。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

  挫伤,拉伤,骨裂,脑震荡,体力衰竭。

  在三个回合的鏖战后,温健基础不足的劣势彻底暴露——他完全没有职业选手那么充沛的体力储备,【泥足之韧】也只能缓解而不能代替十年如一日的训练。

  没有任何犹豫,他将手头仅有的一点自由属性点,狠狠地按在了【武力】的加号上。

  【武力:1.1→1.2】

  手机屏幕熄灭的瞬间,温健猛地闭上了眼睛。

  一股极其灼热的暖流如同决堤的岩浆,直接从他的心脏泵出,顺着主动脉疯狂冲刷向四肢百骸。

  这并非骨骼重塑的神迹,系统无法修复他骨膜上的微小裂痕,更没法凭空逆转伤势。

  但那股纯粹的生命力,却像是一针肾上腺素,瞬间清空了堆积在肌肉纤维里的乳酸。

  原本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的双臂重新涌现出爆炸般的力量,撕裂的肌肉纤维在灼热感中被强行黏合,几近枯竭的体能槽被硬生生拉回了安全线以上。

  上下贯通。

  温健感觉自己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浑然一体。

  他有预感,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去消化脑海中新获得的经验,他就能抓住脑海中萦绕一夜的灵感。

  那个能够让他越过与比利之间物理体重鸿沟的灵感。

  “当——!”

  第四回合的铃声尖锐地撕裂了场馆内的嘈杂。

  “去吧,像个钉子一样扎在台上!”维克托抽走温健的圆凳,大声咆哮。

  温健吐出一口浊气,大步走向擂台中央。

  而在他的对面,比利·布朗迈着沉稳而极具压迫感的步伐迎面走来。

  正如克里斯托弗所说,比利正在走向胜利。

  第四回合开局,比利直接采取了高位压迫。

  两百磅的体重配合着完美的壳式抱架,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推土机,一步步将温健往围绳的死角里逼。

  温健没有硬碰硬,他脚下踩着极其细碎的滑步,利用恢复的体能,在比利出拳的间隙中像幽灵般穿梭。

  然而,无论他的摇闪多么精妙,比利的打击总是能在几次打空后命中。

  他强健的身体和坚实的抱架更是让温健的反击力不从心。

  “砰!”

  比利的一记前手刺拳擦过温健的侧脸,带出一串血珠。

  在第三回合中起到了作用的聊天战术依然被比利沿用着。

  “温,你知道西塔克南边那家叫‘铁马’的水吧吗?”比利一边用刺拳测距,一边用闲聊的语气说道,紧接着一记沉重的后手直拳砸在温健的曲臂防守上,震得温健一阵趔趄。

  温健死咬着护齿,一言不发,借着后退的惯性蓄力,反手一记平勾拳,狠狠地砸在比利的左小臂上。

  “那里的波旁酒味道像马尿,但我以前特别喜欢去。”比利像是没感觉到手臂的击打,继续迈步逼近,“因为在那里,没人认识我。没人知道我是老布朗的儿子。”

  “砰!啪!”

  两人在近距离完成了极其凶险的换拳。温健的腹部挨了一记重击,而他的右直拳则再一次砸在了比利抱架的左臂外侧。

  “还有那个一直跟着你的拉美裔小子,Loro,对吧?”比利的脚步微微一错,将温健逼入死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他的步伐很轻,骨架也柔韧。他会是个好手,摔跤和拳击都很有前途。”

  温健依然没有回答,他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呼吸和防守上。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过滤着比利的闲聊,将所有的计算力倾注在比利的动作轨迹上。

  左小臂。

  温健的每一次反击、每一次拼着吃亏也要打出的拳头,落点都惊人地一致——全部砸在比利护住下巴的那条左小臂上。

  这在外人看来,是极其无效且愚蠢的攻击。打在厚重的拳套和坚硬的小臂尺骨上,除了消耗自己的体力,根本无法对对手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但温健依然坚持着,一拳又一拳,直到自己陷入下风——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是通往胜利的道路。

  又是一记重拳,依然命中了比利的抱架,温健像是放弃了一般进行着无谋的进攻。

  受击的比利猛地一个下潜,巨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极不相符的速度,一记平勾拳狠狠印在温健的侧肋。

  “当——当——当!”

  第四回合结束的铃声敲响,打断了比利即将接上的致命直拳。

  裁判迅速介入,将两人分开。

  温健靠在角柱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像瀑布一样流淌。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在这一回合的消耗战中,温健完全陷入了下风。而这种下风完全来自于他自己的错误决策。

  两人各自退回边角时,比利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满身青紫的温健。

  “温。”比利的语气充满了关切,“你为什么一直在打我的抱架?你不想赢了吗?”

  这一整个回合,无论是直拳还是勾拳,温健有超过七成的攻击,都极其执拗地落在了他坚不可摧的防御上。

  比利不觉得温健是在做无用功,但他确实没有感觉到任何实质性的威胁——除了左小臂的肌肉有些发麻发酸之外。

  温健坐在圆凳上,任由维克托将冰凉的毛巾敷在头顶。

  他抬起那双冰冷的蓝眼睛,隔着半个擂台,静静地看了比利一眼。

  他没有回答。

  有些答案,只能用骨头断裂的声音来揭晓。

  第五回合。

  当裁判的手臂狠狠劈下时,整个场馆的气氛已经沸腾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无论是买比利赢的红脖子,还是等着看爆冷的黑人和拉美裔,都在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回合就是结局了。

  双方的体力都已经接近枯竭。

  比利那深不见底的体力池终于濒临干涸,他的拳头变得缓慢而无力。靠着加点强行恢复了体力的温健也没有好到哪去,这些新获得的体力消耗起来异常迅速,像是无源之水。

  这是摧毁意志的绞肉机。

  一拳又一拳的交换,温健依然在坚持击打比利的左臂,依然无功而返。

  “砰!”

  比利的一记前刺拳突破了温健勉强的防守,重重地印在温健的鼻梁上。

  温健的头部猛地向后一仰,鼻腔里瞬间涌出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视线因为生理性的泪水和鲜血变得模糊,大脑在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的思考终于停止了。

  在过去十多分钟的鏖战里,他依靠着那超越常人的洞察能力,疯狂地收集着比利的肌肉律动、重心转移、呼吸频率。

  他像一台专精格斗的超级计算机,试图解析出胜利的方程式。

  可他始终找不到。

  比利的技术并不完美,可四十磅的体重差距就像是天堑。

  在力量和体重的绝对劣势下,温健根本无法通过常规的连招撕开那道防线。

  就在温健踉跄后退,即将撞上围绳的这一刻。

  他突然感觉到了。

  不是感觉到比利,而是感觉到了自己。

  在视线模糊的刹那,外部的世界被剥离了,人群的喧嚣戛然而止。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两个极其规律的频动。

  一个是自己的心脏。

  “扑通——扑通——”

  另一个,是脚下的大地。那是经由苏美尔的仪式建立的、他与地母的羁绊。

  “轰——轰——”

  这两股原本毫不相干的频率,在他极致的疲惫与绝对的专注中,竟然奇迹般地重合在了一起。

  那是心跳与地脉的共振。

  在这一瞬间,温健的脑海中,毫无征兆地铺开了一幅极其宏大、跨越了数百年的悲壮画卷。

  他“看”到了硝烟弥漫的滑铁卢,看到了排队走向死亡的红色军装。

  那些身处古典与现代夹缝中的线列步兵们,没有精良的单兵护甲,没有花哨的战术道具。他们能依靠的,只有身旁的战友,手中的燧发枪,以及将血肉之躯化为钢铁城墙的绝对纪律。

  他们在隆隆的军鼓声和凄厉的号角声中机械地前进。他们将个体的恐惧、软弱、退缩全部抛弃,将自己的血肉糅合进那条横亘在战场上的笔直“线列”之中。

  只有身处线列之中,士兵才是士兵。只有当成百上千把火枪在同一微秒扣下扳机时,凡人的血肉才能爆发出撕裂神明的神罚。

  可温健只有一个人。

  他在这四方擂台里,孤立无援。他如何才能组成属于自己的线列?

  答案在心脏与大地共振的轰鸣中,如闪电般劈开了他的天灵盖。

  不需要战友。

  他要和自己共振。

  在这五个回合里,他挨过的每一记重拳,他忍受的每一次剧痛,他脚趾抓地时从土壤中汲取的每一丝反作用力,他的筋膜、他的骨骼、他的肌肉纤维……这一切的一切,就是他的士兵!

  当大地的反馈顺着脚踝、膝盖、腰胯、脊柱、肩膀,如同奔涌的河水般贯通全身,当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同一时刻收到指令,执行动作时。

  个体的力量便完成了“线列”的统一。

  这就是他寻找的破局之法。

  他来自于大地,也将归于大地。

  近现代的战争艺术和苏美尔人的农业仪式产出了新的结晶。

  此身立于大地,排枪之下,无所畏惧。

  此名为——【齐射】!

  擂台上。

  比利眼看着温健被自己一拳打退,脚下有些踉跄。他知道机会来了。他没有任何犹豫,巨大的身躯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野狼,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前猛压。

  他要在这一组组合拳里,彻底结束战斗。

  他看着温健,捕捉着他闪躲的轨迹,准备出拳。

  可那个像泥鳅一样滑溜、整整缠斗了四个多回合的亚裔青年,在这一刻,极其反常地停下了所有的脚步。

  温健的双脚死死地钉在血迹斑斑的帆布垫上,甚至连膝盖的微小曲度都放弃了。

  他就像是一根钢钉。

  紧接着,在比利惊愕的目光中,温健做出了一个古怪的动作。

  他猛地举起双臂,左右挥动了一下。

  那姿态,就像是一名古典时代的军官将通条砸进火枪的枪管,完成击发前最后的——

  上膛。

  比利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他没有多想,立刻将双臂回收,摆出了他最引以为傲的抱架,将自己两百磅的身躯缩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

  打在抱架上吧,比利心想。只要你打在抱架上,你的重心就会散,而我的迎击拳会直接敲碎你的头骨。

  而温健如他所愿。

  “砰!”

  温健前脚猛地一跺,一股恐怖的势能从大地深处被野蛮地抽出。

  这股力量顺着他的小腿攀升,拧转腰胯,穿过脊椎,最终如同奔涌的洪流般汇聚到他的右臂。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宛如组成线列的步兵,整齐划一地向前踏步,开火!

  宛如铅弹出膛,温健就这么迎着比利那坚如磐石的防御,径直轰出了一记朴实无华的右直拳!

  比利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那只红色的拳套在自己眼中极速放大,他看到了温健那双冰冷的蓝眼睛。

  他意识到温健的目标不是自己的下巴,而是自己死死护在脸前的左小臂!

  “蠢货……”

  比利的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嘲讽的念头,下一微秒,温健的拳头,命中了。

  拳击馆里震耳欲聋的喧嚣声,在温健命中的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比利甚至没有感觉到疼,他脑子里还想着要反击,要用右手打出反击,敲碎温健毫无防御的下巴。

  可他做不到。

  他只是眼睁睁地,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自己的左臂,逐渐弯曲,变形,折断。

  那股力量太庞大、太纯粹、太暴力了。

  庞大到它根本无视了拳套的缓冲,直接穿透了肌肉的防御,轰击在尺骨与桡骨曾经断裂过的旧伤缝隙上。

  那是温健在两回合里用无数次看似无效的击打,一点点凿松了的结构弱点。

  在比利不可置信的注视下,他的左小臂以一个完全违背人类解剖学的诡异角度,向内侧恐怖地折叠了下去。

  连带着那股贯穿一切的恐怖动能,折断的手臂带着厚重的拳套,狠狠地砸在了比利自己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毛巾!!扔毛巾!!!”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台下比利的边角教练。

  那名白人教练发出了犹如杀猪般凄厉的惨叫,疯了一样抓起白毛巾,狠狠地砸向擂台中央。

  白色的毛巾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绝望的抛物线,轻飘飘地落在两人脚下的血污中。

  场医和安保人员像是炸了锅的蚂蚁,疯狂地冲进场中,翻过围绳,向着擂台中央狂奔。

  全场死寂。

  那些前一秒还在疯狂嘶吼的观众们,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瞠目结舌地看着台上那惊悚的一幕。

  那个怪物般的巨汉,肯特谷的骄傲,竟然被硬生生一拳打断了骨头。

  温健缓缓收回拳头,他的右臂不住地颤抖,【齐射】带来的恐怖反冲力让整条胳膊都失去了知觉。

  他看着面前的比利,他依然站着,可仿佛已经死去。

  医疗团队已经冲上了擂台,他们惊恐地想要扶住比利,想要去固定他那条折断的手臂。

  “滚开!”

  比利猛地用完好的右手推开了试图靠近的医生。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剧痛正在撕咬他的神经,可他依然死死地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他推开所有人,踉跄着走了两步。

  他看着这个彻底粉碎了自己骄傲的对手。

  “我没有输给你。”

  比利的嘴唇颤抖着,鲜血顺着下巴滴落。他大口地喘息着,声音嘶哑。

  他哭了。

  在这看似嘴硬的呓语之后,比利轰然倒下。!!!

第五十七章 命运(二合一) 前后章节列表:

读了《我的舅舅是美利坚皇帝》还想读:

[都市现实]分类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