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美利坚,我在美国当神父
维克托拿着医疗海绵的手有些颤抖,可他还是果断地按了下去,疼得温健一哆嗦。
温健被打得太惨了。
他的左眼肿成了一条缝,眉弓上的裂口虽然被厚厚的凡士林强行糊住,但鲜血依然在随着急促的呼吸往外渗,顺着下颌线滴落在身上。
在维克托大半辈子的格斗生涯里,他见过太多被这种伤势和疼痛彻底摧毁的选手。
他们被打败了,没有勇气继续挥拳,他们成了擂台上的逃兵,这辈子都不打算再上场比赛,只能在酒吧里和人吹嘘时提起这些充满了荷尔蒙的英雄往事。
可温健没有。
这小子的眼神冷得像贝加尔湖湖面上的冰。
没有恐惧,没有绝望,甚至没有愤怒,他只是平淡地看着自己拳套上沾染着的血。
“来点水。”
温健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液,声音嘶哑。
维克托将水壶的吸管塞进他嘴里,另一只手快速揉捏着温健紧绷的肌肉。
“你打得很聪明,但是这样下去我们没法赢。找不到一击必杀的缺口,这样换下去你的内脏会先受不了的。”
温健没有接话,他大口咽下冰水,朝维克托伸出手:“教练,把手机给我。”
“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维克托瞪大了眼睛,“局间休息只有六十秒!你需要的是氧气和思考,不是去刷他妈的Instagram!”
“给我。就一会儿。”
温健的语气不是在商量。
维克托咬了咬牙,骂了句苏卡,还是从口袋里翻出手机,塞到温健手中。
温健有些笨拙地用指关节划开屏幕。令他意外的是锁屏界面上除了几条垃圾邮件推送,还躺着一条来自蕾娜的简讯。
没有询问战况,没有多余的叮嘱,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加油,我相信你。”
看着这行字,温健愣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他不能输。
温健深吸了一口气,熟练地点开那个APP。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
挫伤,拉伤,骨裂,脑震荡,体力衰竭。
在三个回合的鏖战后,温健基础不足的劣势彻底暴露——他完全没有职业选手那么充沛的体力储备,【泥足之韧】也只能缓解而不能代替十年如一日的训练。
没有任何犹豫,他将手头仅有的一点自由属性点,狠狠地按在了【武力】的加号上。
【武力:1.1→1.2】
手机屏幕熄灭的瞬间,温健猛地闭上了眼睛。
一股极其灼热的暖流如同决堤的岩浆,直接从他的心脏泵出,顺着主动脉疯狂冲刷向四肢百骸。
这并非骨骼重塑的神迹,系统无法修复他骨膜上的微小裂痕,更没法凭空逆转伤势。
但那股纯粹的生命力,却像是一针肾上腺素,瞬间清空了堆积在肌肉纤维里的乳酸。
原本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的双臂重新涌现出爆炸般的力量,撕裂的肌肉纤维在灼热感中被强行黏合,几近枯竭的体能槽被硬生生拉回了安全线以上。
上下贯通。
温健感觉自己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浑然一体。
他有预感,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去消化脑海中新获得的经验,他就能抓住脑海中萦绕一夜的灵感。
那个能够让他越过与比利之间物理体重鸿沟的灵感。
“当——!”
第四回合的铃声尖锐地撕裂了场馆内的嘈杂。
“去吧,像个钉子一样扎在台上!”维克托抽走温健的圆凳,大声咆哮。
温健吐出一口浊气,大步走向擂台中央。
而在他的对面,比利·布朗迈着沉稳而极具压迫感的步伐迎面走来。
正如克里斯托弗所说,比利正在走向胜利。
第四回合开局,比利直接采取了高位压迫。
两百磅的体重配合着完美的壳式抱架,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推土机,一步步将温健往围绳的死角里逼。
温健没有硬碰硬,他脚下踩着极其细碎的滑步,利用恢复的体能,在比利出拳的间隙中像幽灵般穿梭。
然而,无论他的摇闪多么精妙,比利的打击总是能在几次打空后命中。
他强健的身体和坚实的抱架更是让温健的反击力不从心。
“砰!”
比利的一记前手刺拳擦过温健的侧脸,带出一串血珠。
在第三回合中起到了作用的聊天战术依然被比利沿用着。
“温,你知道西塔克南边那家叫‘铁马’的水吧吗?”比利一边用刺拳测距,一边用闲聊的语气说道,紧接着一记沉重的后手直拳砸在温健的曲臂防守上,震得温健一阵趔趄。
温健死咬着护齿,一言不发,借着后退的惯性蓄力,反手一记平勾拳,狠狠地砸在比利的左小臂上。
“那里的波旁酒味道像马尿,但我以前特别喜欢去。”比利像是没感觉到手臂的击打,继续迈步逼近,“因为在那里,没人认识我。没人知道我是老布朗的儿子。”
“砰!啪!”
两人在近距离完成了极其凶险的换拳。温健的腹部挨了一记重击,而他的右直拳则再一次砸在了比利抱架的左臂外侧。
“还有那个一直跟着你的拉美裔小子,Loro,对吧?”比利的脚步微微一错,将温健逼入死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他的步伐很轻,骨架也柔韧。他会是个好手,摔跤和拳击都很有前途。”
温健依然没有回答,他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呼吸和防守上。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过滤着比利的闲聊,将所有的计算力倾注在比利的动作轨迹上。
左小臂。
温健的每一次反击、每一次拼着吃亏也要打出的拳头,落点都惊人地一致——全部砸在比利护住下巴的那条左小臂上。
这在外人看来,是极其无效且愚蠢的攻击。打在厚重的拳套和坚硬的小臂尺骨上,除了消耗自己的体力,根本无法对对手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但温健依然坚持着,一拳又一拳,直到自己陷入下风——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是通往胜利的道路。
又是一记重拳,依然命中了比利的抱架,温健像是放弃了一般进行着无谋的进攻。
受击的比利猛地一个下潜,巨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极不相符的速度,一记平勾拳狠狠印在温健的侧肋。
“当——当——当!”
第四回合结束的铃声敲响,打断了比利即将接上的致命直拳。
裁判迅速介入,将两人分开。
温健靠在角柱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像瀑布一样流淌。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在这一回合的消耗战中,温健完全陷入了下风。而这种下风完全来自于他自己的错误决策。
两人各自退回边角时,比利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满身青紫的温健。
“温。”比利的语气充满了关切,“你为什么一直在打我的抱架?你不想赢了吗?”
这一整个回合,无论是直拳还是勾拳,温健有超过七成的攻击,都极其执拗地落在了他坚不可摧的防御上。
比利不觉得温健是在做无用功,但他确实没有感觉到任何实质性的威胁——除了左小臂的肌肉有些发麻发酸之外。
温健坐在圆凳上,任由维克托将冰凉的毛巾敷在头顶。
他抬起那双冰冷的蓝眼睛,隔着半个擂台,静静地看了比利一眼。
他没有回答。
有些答案,只能用骨头断裂的声音来揭晓。
第五回合。
当裁判的手臂狠狠劈下时,整个场馆的气氛已经沸腾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无论是买比利赢的红脖子,还是等着看爆冷的黑人和拉美裔,都在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回合就是结局了。
双方的体力都已经接近枯竭。
比利那深不见底的体力池终于濒临干涸,他的拳头变得缓慢而无力。靠着加点强行恢复了体力的温健也没有好到哪去,这些新获得的体力消耗起来异常迅速,像是无源之水。
这是摧毁意志的绞肉机。
一拳又一拳的交换,温健依然在坚持击打比利的左臂,依然无功而返。
“砰!”
比利的一记前刺拳突破了温健勉强的防守,重重地印在温健的鼻梁上。
温健的头部猛地向后一仰,鼻腔里瞬间涌出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视线因为生理性的泪水和鲜血变得模糊,大脑在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的思考终于停止了。
在过去十多分钟的鏖战里,他依靠着那超越常人的洞察能力,疯狂地收集着比利的肌肉律动、重心转移、呼吸频率。
他像一台专精格斗的超级计算机,试图解析出胜利的方程式。
可他始终找不到。
比利的技术并不完美,可四十磅的体重差距就像是天堑。
在力量和体重的绝对劣势下,温健根本无法通过常规的连招撕开那道防线。
就在温健踉跄后退,即将撞上围绳的这一刻。
他突然感觉到了。
不是感觉到比利,而是感觉到了自己。
在视线模糊的刹那,外部的世界被剥离了,人群的喧嚣戛然而止。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两个极其规律的频动。
一个是自己的心脏。
“扑通——扑通——”
另一个,是脚下的大地。那是经由苏美尔的仪式建立的、他与地母的羁绊。
“轰——轰——”
这两股原本毫不相干的频率,在他极致的疲惫与绝对的专注中,竟然奇迹般地重合在了一起。
那是心跳与地脉的共振。
在这一瞬间,温健的脑海中,毫无征兆地铺开了一幅极其宏大、跨越了数百年的悲壮画卷。
他“看”到了硝烟弥漫的滑铁卢,看到了排队走向死亡的红色军装。
那些身处古典与现代夹缝中的线列步兵们,没有精良的单兵护甲,没有花哨的战术道具。他们能依靠的,只有身旁的战友,手中的燧发枪,以及将血肉之躯化为钢铁城墙的绝对纪律。
他们在隆隆的军鼓声和凄厉的号角声中机械地前进。他们将个体的恐惧、软弱、退缩全部抛弃,将自己的血肉糅合进那条横亘在战场上的笔直“线列”之中。
只有身处线列之中,士兵才是士兵。只有当成百上千把火枪在同一微秒扣下扳机时,凡人的血肉才能爆发出撕裂神明的神罚。
可温健只有一个人。
他在这四方擂台里,孤立无援。他如何才能组成属于自己的线列?
答案在心脏与大地共振的轰鸣中,如闪电般劈开了他的天灵盖。
不需要战友。
他要和自己共振。
在这五个回合里,他挨过的每一记重拳,他忍受的每一次剧痛,他脚趾抓地时从土壤中汲取的每一丝反作用力,他的筋膜、他的骨骼、他的肌肉纤维……这一切的一切,就是他的士兵!
当大地的反馈顺着脚踝、膝盖、腰胯、脊柱、肩膀,如同奔涌的河水般贯通全身,当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同一时刻收到指令,执行动作时。
个体的力量便完成了“线列”的统一。
这就是他寻找的破局之法。
他来自于大地,也将归于大地。
近现代的战争艺术和苏美尔人的农业仪式产出了新的结晶。
此身立于大地,排枪之下,无所畏惧。
此名为——【齐射】!
擂台上。
比利眼看着温健被自己一拳打退,脚下有些踉跄。他知道机会来了。他没有任何犹豫,巨大的身躯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野狼,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前猛压。
他要在这一组组合拳里,彻底结束战斗。
他看着温健,捕捉着他闪躲的轨迹,准备出拳。
可那个像泥鳅一样滑溜、整整缠斗了四个多回合的亚裔青年,在这一刻,极其反常地停下了所有的脚步。
温健的双脚死死地钉在血迹斑斑的帆布垫上,甚至连膝盖的微小曲度都放弃了。
他就像是一根钢钉。
紧接着,在比利惊愕的目光中,温健做出了一个古怪的动作。
他猛地举起双臂,左右挥动了一下。
那姿态,就像是一名古典时代的军官将通条砸进火枪的枪管,完成击发前最后的——
上膛。
比利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他没有多想,立刻将双臂回收,摆出了他最引以为傲的抱架,将自己两百磅的身躯缩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
打在抱架上吧,比利心想。只要你打在抱架上,你的重心就会散,而我的迎击拳会直接敲碎你的头骨。
而温健如他所愿。
“砰!”
温健前脚猛地一跺,一股恐怖的势能从大地深处被野蛮地抽出。
这股力量顺着他的小腿攀升,拧转腰胯,穿过脊椎,最终如同奔涌的洪流般汇聚到他的右臂。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宛如组成线列的步兵,整齐划一地向前踏步,开火!
宛如铅弹出膛,温健就这么迎着比利那坚如磐石的防御,径直轰出了一记朴实无华的右直拳!
比利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那只红色的拳套在自己眼中极速放大,他看到了温健那双冰冷的蓝眼睛。
他意识到温健的目标不是自己的下巴,而是自己死死护在脸前的左小臂!
“蠢货……”
比利的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嘲讽的念头,下一微秒,温健的拳头,命中了。
拳击馆里震耳欲聋的喧嚣声,在温健命中的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比利甚至没有感觉到疼,他脑子里还想着要反击,要用右手打出反击,敲碎温健毫无防御的下巴。
可他做不到。
他只是眼睁睁地,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自己的左臂,逐渐弯曲,变形,折断。
那股力量太庞大、太纯粹、太暴力了。
庞大到它根本无视了拳套的缓冲,直接穿透了肌肉的防御,轰击在尺骨与桡骨曾经断裂过的旧伤缝隙上。
那是温健在两回合里用无数次看似无效的击打,一点点凿松了的结构弱点。
在比利不可置信的注视下,他的左小臂以一个完全违背人类解剖学的诡异角度,向内侧恐怖地折叠了下去。
连带着那股贯穿一切的恐怖动能,折断的手臂带着厚重的拳套,狠狠地砸在了比利自己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毛巾!!扔毛巾!!!”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台下比利的边角教练。
那名白人教练发出了犹如杀猪般凄厉的惨叫,疯了一样抓起白毛巾,狠狠地砸向擂台中央。
白色的毛巾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绝望的抛物线,轻飘飘地落在两人脚下的血污中。
场医和安保人员像是炸了锅的蚂蚁,疯狂地冲进场中,翻过围绳,向着擂台中央狂奔。
全场死寂。
那些前一秒还在疯狂嘶吼的观众们,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瞠目结舌地看着台上那惊悚的一幕。
那个怪物般的巨汉,肯特谷的骄傲,竟然被硬生生一拳打断了骨头。
温健缓缓收回拳头,他的右臂不住地颤抖,【齐射】带来的恐怖反冲力让整条胳膊都失去了知觉。
他看着面前的比利,他依然站着,可仿佛已经死去。
医疗团队已经冲上了擂台,他们惊恐地想要扶住比利,想要去固定他那条折断的手臂。
“滚开!”
比利猛地用完好的右手推开了试图靠近的医生。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剧痛正在撕咬他的神经,可他依然死死地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他推开所有人,踉跄着走了两步。
他看着这个彻底粉碎了自己骄傲的对手。
“我没有输给你。”
比利的嘴唇颤抖着,鲜血顺着下巴滴落。他大口地喘息着,声音嘶哑。
他哭了。
在这看似嘴硬的呓语之后,比利轰然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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