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拿起手机，继续秘典的后半部分。

　　刚才那封存情绪的一手显然只是为了给更高阶的心理炼金术准备原材料。

　　准备原材料的仪式都这么神奇了，这不由得勾起了温健更大的好奇心。

　　那些被压缩、提纯后的情绪，最终能酿造出什么样的奇迹？

　　然而，当页面向下滑动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德语，唯有标题勉强翻译完成：

　　《万灵药的精神蒸馏》。

　　系统那干巴巴的中文翻译到标题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剩下的正文，全都是掺杂着中世纪炼金符号的早期高地德语和部分拉丁文变体。

　　想来和之前的塑生术一样存在着温健所不知道的门槛。

　　温健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没有多少挫败感——上回是楔形文字他束手无策也就算了，这些近代语言文字虽然难，可也只是凡人能够解决范畴内的难题，不需要他有商博良那般逆天的天赋和才情也能学习。

　　“行吧，你也来劝学是吧，学呗那就。难道真等你突破？”

　　他随手把手机扔在枕头边，双手枕在脑后，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不知道万灵药是个什么东西——听名字就牛逼啊！也不知道能上哪儿去学这歪七扭八的德语，总不能去多邻国吧！”

　　海莱恩学院那种旨在帮穷孩子混个副学士文凭的破烂社区大学，里面绝对不可能有懂这种晦涩语言的教授。

　　他想要解开这半卷秘籍，就必须把眼光放得更远。

　　华盛顿大学（UW），甚至干脆是常春藤盟校。

　　他必须升入那些真正掌握着高深知识的高等学府，去翻阅那些常人无法触及的古籍孤本，向掌握着西方文明精华的学者请教——温健甚至怀疑他们可能知晓某些关于超凡的信息。

　　原本对他来说，上大学只是为了圆自己多年来的梦想。但现在，这条升学之路和他在现实世界攫取超凡力量的野心彻底重合在了一起。

　　这种目标清晰、前路坦荡的充实感，让温健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痛快。

　　一切都在变好，不是吗？

　　就在温健准备闭上眼睛，美美地补个长觉时，被扔在枕头边的破iPhone突然发出了震天响的铃声。

　　温健皱着眉头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没有备注的本地号码。

　　他犹豫了片刻，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了一个极度热情的男声。

　　“温？谢天谢地，你终于接电话了。你的伤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有没有伤到骨头？”

　　那一连串连珠炮般的关切，不知道的还以为电话那头是温健失散多年的亲人。

　　温健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是何塞·罗德里格斯。

　　“我很好，何塞先生。”温健靠在床头，语气平静，刚才封存记忆带来的冷漠感在这时发挥了奇效，“一点皮外伤，维克托的医生手艺不错。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吗？”

　　“哦，那就好，那就好！你打得太好了，狠揍了肯特谷那个比利小子一顿，迭戈都不敢再说要和你打比赛的事了。”何塞在电话那头大笑，爽朗又快活，“我是想告诉你，我父亲和Loro去农场工作的事，一切都没问题，我让他们签合同了。迭戈那边要问起来我能应付过去。”

　　“那真是个好消息。”

　　温健淡淡地回应。

　　“当然。等你痊愈了，我一定亲自登门拜访，好好感谢你对我们家的照顾。”何塞的语气愈发热络，“你好好休息，我的兄弟，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电话挂断了。

　　温健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随手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冷笑了一声。

　　感谢？拜访？

　　他终于松口了是好事，可温健绝不相信何塞这种权力动物会多么真心实意地感谢关心自己。

　　何塞看起来再文质彬彬，说到底也是混黑帮的，手底下没有人命也多少沾些不干净。

　　这么一个人，绝对不会因为家人找了个忙碌劳累的农场工作，就对一个外人掏心掏肺。

　　温健闭上眼睛，揣摩着何塞的身份和立场。

　　何塞有求于他。

　　或者更准确地说，何塞在寻找一把刀。

　　上次见面时何塞还干净得像个白领，这次脸上就带上纹身了——对墨西哥帮派来说纹身是重要的身份标识和仪式，肯定不是一时间心血来潮的事情。

　　考虑到迭戈那么大个帮派老大竟然亲自来拖车营地砸老混蛋的摊子，做这么没格调的事，肯定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了。

　　在何塞面前闹一通，和老罗德里格斯叙叙旧，提醒一下何塞他还有家人。

　　然后何塞回归正常生活的梦想就完蛋了。

　　“他想让我当他的枪，去对付迭戈。”

　　温健在心底得出了结论。

　　何塞之前对签合同推三阻四，看他打赢了比利就这么热情，肯定不只是觉得他温健能打，多半是把温健当做俄罗斯人推出来的新牌面了。

　　一个温健没法帮何塞脱离囚笼，可再加上维克托和神秘的安娜，就足以让何塞铤而走险了。

　　“想拿我当枪使，只这点筹码可不够。”

　　他不介意帮Loro的大哥一个忙，但前提是，这盘棋必须由他来下。

　　就在温健思索着如何解这个局面时，手机震动又打断了他的思绪。

　　屏幕亮起，一行庄严的文字浮现。

　　“已完成帝国军令·【募兵屯田】”

　　“皇储殿下以非凡的手腕，招安了流窜于荒野的半精灵氏族，并将他们安置于肥沃的皇庄之中。在您的庇护与恩威之下，这些氏族放下了对蛮族军阀的畏惧，拿起了农具。帝国的粮仓将因您的决策而充盈，您的统治已树立根基。”

　　“奖励：经营+0.2”

　　温健挑了挑眉，点开了属性面板——看来是老罗他们签合同了。

　　【经营：0.8→1.0】

　　系统毒舌的评价也随之刷新：

　　“你终于不再是个只知道在街头抢硬币的野蛮人了。你学会了用契约和利益去构建忠诚，学会了在豺狼的环伺下建立壁垒。一个合格的统治者需要学会为他的子民赚钱。”

　　温健满意地呼出一口气。

　　【经营1.0】的突破，并没有像武力或精神那样带来剧烈的生理改造，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模式发生了一种微妙的“结构化”转变。

　　如果说之前他计算农场成本、作物产出和销售还只是凭借高中数学和乾夏农村生活的底子；那么现在，那些繁杂的税务、物流耗损、甚至是非法与合法用工之间的隐性风险成本，在他脑海中就像是一张极其清晰的复式记账表。

　　他甚至本能地开始盘算，等那批被【塑生术】救活的反季节草莓成熟后的计划。

　　或许可以利用维克托在东区的人脉，避开肯特谷的传统经销商，直接包装成高档生态有机草莓定点配送给富人们——和安娜直接谈供货也不是不行。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啊。”

　　温健将那张存着一万五千美元的黑色银行卡塞进贴身的口袋，终于感到了一丝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