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08,我被确诊为医学泰斗
“这怎么可能?”他向前迈了半步,恰如其分地调动着面部肌肉,表现出不可置信与震惊,声音带着干涩和迟疑,“卡洛斯?他为什么会背叛?”
在用演技拖延的同事,他强行稳住心态迎上迭戈的视线。
在那双狂躁的眼底,他没有看到猜忌,只有急需发泄的怒火与疲惫——这让何塞稍稍放下心来。
迭戈从来不是一个能沉得住气的人。
如果他真的察觉到了自己和温健的那些谋划,自己此刻肯定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迭戈没有与何塞对视,他绕着长桌走动,沉重的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阴影里时一脚踢在绑着卡洛斯的铁椅子上。
伴随着铁椅子的刺耳摩擦声和卡洛斯的痛哼,迭戈振振有词地给出了理由。
“这小子暗中勾结日本人,给他们出卖了我们据点的人手和换防路线。”迭戈指着卡洛斯,“前线不可能输得这么快,肯定是有内鬼。兄弟们都不像是能和日本有联系的样子,就他整天端着个手机看日本动画片,还在学日语——他不是内鬼谁是内鬼?”
何塞看着迭戈,又看了看铁椅子上那个因为漏风而发出微弱喘息声的年轻人。
卡洛斯连帽衫上的图案是他最喜欢的动画角色,何塞总是吐槽他该换件衣服了,那个动漫印花的头像连颜色都掉了。
可现在卡洛斯自己的血再度为苍白褪色的动画肖像填上了颜色。
“我早就看出他有异心。”迭戈双手叉腰,显得十分笃定,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看看他平时都在干什么?大家去干活、去嗨、去夜总会跳舞,他从来不去!只会整天躲在角落里抱着个手机看日本人的小动画!他骨子里就是跟日本人一伙的,这帮吃里扒外的杂碎。”
何塞张了张嘴,很想说点什么。
只有荒诞感涌上心头。
他的脑海里闪过小时候的画面——那台画面有些雪花的破电视机前,迭戈趴在地板上看《龙珠》看得兴奋大叫,为了模仿里面的动作甚至把床板都跳断了。整个墨西哥都把卡卡罗特当做偶像来看待,鸟山明去墨西哥城的时候整座城市都沸腾了。
用看动画片来作为勾结日本黑帮的杀人证据,这太可笑了。
但他最终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因为迭戈根本不在乎证据,也不在乎卡洛斯到底有没有勾结日本人。
防线全面崩溃,连丢了几个据点,死了那么多兄弟,迭戈作为话事人的威信正在受到动摇。他需要一个替罪羊来立威,需要用“内鬼”这个完美的理由来向外面的打手解释失败,更需要用鲜血来维持这套暴力的体系,堵住那些可能质疑他的嘴。
卡洛斯常年跟着自己,是个不拿枪的跑腿小弟,能接触到够高层面的信息,又没有任何地位,给外面那些暴徒的印象就是个喜欢日本动漫的软弱小年轻。
在这场针对日本人的战争中,没有比他更完美的替罪羊了。
何塞站在原地,刺眼的白炽灯光打在他的镜片上。
他意识到自己又在给迭戈的疯狂找理由和解释。
这么多年来,每次面对这种比地狱还要可怕的事情,他总是习惯性地用理性和逻辑去拆解。仿佛只要理解了这背后的运作规律,理解了这种残暴背后的理由和目的,他就不会感到痛苦和悲伤。
他太理解迭戈了。他理解迭戈的动机,欲望,想法,行动,理解他是因为何等的愚蠢、何等的智慧、何等的残暴和何等地疯狂做出这一切,他理解街头是怎么把迭戈从一个喜欢卡卡罗特的孩子驯化为一个杀人狂魔的。
可这份理解终究让何塞感到深沉的痛苦。
卡洛斯的头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痛哼。
那声音像是一把钝刀在锯着何塞的神经。
血液滴落在水泥地上的“滴答”声在此刻显得异常清晰,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直往鼻腔里钻。
可何塞无能无力。
但他只能尝试。他依然想保住自己唯一的心腹。
“迭戈,”何塞的声音显得认真而诚恳,像是在为迭戈考虑,“如果他真的和日本人有联系,留着他或许更有用。”
迭戈停止了踱步,转过头看着何塞。
“我们可以用他来和日本人谈判。”何塞迎着迭戈的目光,继续说道,“或者,我们可以利用他释放假情报做反间计。现在就这么杀了他,太浪费了。”
迭戈没有说话,他看着何塞的眼神里带着不耐烦,大步走到何塞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何塞能闻到迭戈身上那股混合着硝烟、汗臭和龙舌兰的刺鼻气味。
迭戈一把从腰间抽出格洛克手枪,抓起何塞的右手,将沉甸甸的枪柄塞进何塞的手掌里。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强硬地合拢了何塞的手指,迫使他握紧了枪。
“这是一场战争,不是生意,何塞。”迭戈的目光像针一样刺人,“日本人没打算让我们活着。我们不需要筹码,我们需要外面的人听到枪声。”
何塞的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本能地想要向后撤缩,但迭戈的手像液压机一样将他的手指死死锁在枪上。何塞的虎口被枪把硌得生疼,他甚至能感受到迭戈狂躁的心跳。
金属的坚硬触感顺着掌心蔓延。
在这股绝对暴力的裹挟下,沉重的压迫感将何塞死死地钉在原地。
“去给他一枪。”迭戈站在他身侧,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耳语,“证明你和外面的兄弟站在一起。”
铁椅子上的人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注视。
卡洛斯艰难地睁开肿胀的眼缝,隔着那层黏稠的血污看了何塞一眼。
那只是一眼,很短暂。
何塞看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何塞被迭戈强行架起手臂,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卡洛斯那颗已经变形的头颅。
他连闭上眼睛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指被迭戈压着,面无表情地扣下了扳机。
“砰!”
巨大的枪声在审讯室内炸开,瞬间压过了门外那些嘈杂的噪声。
子弹贯穿了卡洛斯的头颅,带出一蓬血雾,溅在背后的灰色水泥墙上。卡洛斯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随后彻底软软地瘫倒在铁椅子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那件连帽衫上的动漫图案被新鲜的血液彻底覆盖,连带着那个角色都被浸染在了猩红之中,仿佛有了一头血红色的艳丽秀发——何塞忽然意识到他从来不知道那个动漫女孩叫什么,出自什么作品,她的头发是什么颜色。
他也没有了解过卡洛斯。
枪声散去,耳鸣声还在何塞的脑海中尖锐地回荡。
迭戈的脸上却阴霾尽散,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带起笑来。
这场处决奇迹般地治愈了他的狂躁。
“干得好,兄弟。”迭戈松开何塞的手,用力拍着何塞的肩膀,语气重新变得轻松起来,“我就说这小子是个软蛋,整天看那些日本人的垃圾画片,把你也带得娘们唧唧的,一点也不像个爷们。”
何塞没有说话,他只是转过头,看着迭戈越过他,朝着卡洛斯尸体背后的那堵水泥墙走去。
迭戈没有去看铁椅子上的尸体一眼。
他饶有兴致地走到墙前,一边在沾满血迹的墙面上踅摸着弹孔,一边用怀旧的语气拉起了家常。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那条街上,黑鬼常和叔叔伯伯们火拼。”迭戈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几分悠远,“枪声一停,大家就跑去街上捡弹壳当宝贝。那时候你胆子小,总是躲在后面,抢不过别人。”
迭戈一边说着,一边从裤兜里摸出一把折刀。
他用折刀的刀尖探进墙上的弹孔里,用力撬动着。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水泥碎屑扑簌簌地掉落。
他硬生生把那枚已经扭曲变形的弹头抠了下来。
刚刚打穿了卡洛斯头颅的弹头。
迭戈笑嘻嘻地走回来。
他把那枚不规则的金属疙瘩塞进何塞的掌心里。
“拿着。”迭戈看着何塞,眼神里带着愉快,仿佛在给何塞送礼物,“我记得你那年馋一个完整的弹头馋了好久。今天运气好,这颗没碎透。”
何塞下意识地伸手接过了迭戈递来的东西,他捏着那枚沾着骨血的金属,感受着它残存的温度。
何塞强迫自己牵动面部肌肉,挤出一个配合的笑。
他终于意识到了他和迭戈根本上的区别。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迭戈不想逃。
对何塞来说,帮派只是一份职业,是他赚取美元、跨越阶级的工具;但对迭戈来说,当黑帮就是他的生活,是他呼吸的空气。
何塞的父亲是一个在黑帮讨生活的人,何塞也是个在黑帮讨生活的人,他们从来不觉得自己应该永远归属于这个地方。
可迭戈不一样,他的父亲至今依然在联邦重刑犯监狱等着排队上电椅,他从三岁开始就在街头混迹,在他的世界里帮派就是一切。
迭戈从来不觉得这个地狱是他应该逃离的地方。
他觉得一个孩子十三岁就去街头贩毒是合理的;他觉得为了一个荒诞的理由随手把卡洛斯杀掉是合理的;他觉得人就该像孤魂野鬼一样朝不保夕地活。
所以他才会轻松愉悦地跟何塞分享童年趣事,仿佛他们两个刚刚下班准备去酒吧喝一杯,而不是杀掉了另一个和他们一起长大的小老弟。
何塞想逃往“正常”的生活,迭戈能往哪逃呢?
迭戈永远不会知道,也不可能理解何塞在恐惧什么。
在迭戈抱怨何塞跑得慢的时候,何塞在恐惧,恐惧于老罗德里格斯正处于这场黑道战争的中央,恐惧枪战和流弹会杀死他的亲人。在老罗德里格斯扛着枪出门的每一个夜晚,何塞都只能强撑着安慰弟弟妹妹们,说老爹不会有事,带他们和母亲一起向圣母祈祷。
他们根本不是一类生物,只不过在过去的20年里一直将彼此误以为是同类,是同伴,是兄弟,是最好的朋友。
迭戈曾经是他最好的朋友,最可靠的兄弟,也是那个从来没有把他当人看的人——当然,迭戈也没把自己当人看。
可何塞想当人。
他低着头,轻轻地捏着那枚扭曲的弹头,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已经被弹头锋锐的边缘割破了。
“好了,叙旧到此为止。日本人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时间,等我们把这群chino全部弄死再聊也不迟。”迭戈脸上的轻松迅速收敛,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手指重重地点着桌上的市区地图。“去准备一个全新的、谁都不知道的安全屋。另外,准备好回墨西哥的路线和证件,如果事情无可挽回,我们需要退路。”
他抬起头,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继续下达指示。
“还有,把你手头所有据点的安保计划和物资供应表重新做一份,按照以前的三倍供给药品、军火和酒、冰,明天早上交给我。我要准备对他们发起全面战争了。”
何塞将染血的右手插进西裤口袋里,还是捏着弹头。
“明白。”他的声音平稳,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会安排好资金和人手。”
在转身准备离开之前,何塞看了一眼铁椅子上的尸体。
他停下脚步。
“我能把卡洛斯的尸体带走吗?”何塞的声音很轻,“他跟了我这么久,我帮他把后事办了。”
迭戈停下动作,转过头,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办后事?”迭戈瞪大了眼睛,两手一摊,“何塞,你脑子坏了吗?他是出卖了我们的内鬼!我们给他办后事?我要怎么跟那些死掉的兄弟交代?日本人他妈的把他们切成了他妈的生鱼片!天知道日本人会不会偷偷吃两口?”
看了看卡洛斯被子弹撕碎的脸,迭戈又厌烦地吐了口口水。
“告诉下面的人,把他的头砍下来,挂到我们最外围的社区街区门口。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背叛的下场。行了,也别回去了,你就在这儿把安全屋和线路图做好,这儿有台不联网的电脑,尽快。”
迭戈推开铁门,大步走出了房间。他重新走进了外面那个属于他的血肉屠宰场,去继续他的战争。
审讯室里只剩下何塞,和一具即将失去头颅的残尸。
他又看了看手里那枚碎裂后扭曲变形的弹头,只觉得好像一朵扭曲的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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