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鉴仙族
井然有序的队伍瞬间变得混乱。
秦宁起身,朝声源方向望去。
一匹染了鲜血的白马极为显眼,从远处飞奔过来,临近众人,马背上那汉子一勒缰绳。
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冲了过来。
“山贼!好多山贼!扎木、和措、巴杨......他们都被杀了!你们快逃,你们快逃啊,别在这傻愣着了!”
众人无措。
半晌。
一道苍老但威严的声音自人群后方响起:“班诺,冷静!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人群分开,秦宁见赤脚少年,领着位上了年岁,但体格魁梧雄壮,披着兽皮的老者走了过来。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溜去叫人的。
“岱达(首领),他们都死了...都死了!他们说自己是山贼,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哪里来的,巴杨他们当时在放牧,我骑马去追兔子离的远了些。不然我也死了.....你们快跑......”
男子被同伴的死亡吓到,说话有些颠三倒四。
魁梧老者见状,眉心皱成川字,一拳砸在对方脖颈,男子瞬间昏厥。
“把他带下去,通知部落中的妇孺和老弱去备用草场,只带贴身细软。阿吉,你骑最快的马,去草场那看看情况。若是遇上危险,以保命为主。”
老者有条不紊的吩咐着,点了几名青壮去帮助妇孺收拾,又让剩下男子,去将部落中储备的铁器和弓弩取出。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秦宁身前,将左手放到肩膀,躬身一礼。
“我是莫日根部的岱达,您为我族人驱散病邪又不受报酬,善良如长生天般伟大。现在我部遭难,还请您和妇孺们一同撤离。”
大爷是个讲究人。
秦宁心中给出评价,拱拱手还未说话,脚下传来一阵比刚才强烈许多的震颤感。
远处,几十匹马从地平线下冒头,带着怪叫和尖啸,向部落方向疾驰而来,好似一群即将开餐的鬣狗。
“多谢您的好意,不过......现在撤离恐怕来不及了。”
秦宁望着远处扬起的一线烟尘,眼中闪过浓浓忌惮,手上毫针,随意插在了一个还未离开的病患的肩膀上。
大敌当前,体内多存一分疫气,就多一分把握。
“班诺是他们故意放回来的。”老者脸色难看,回头一看秦宁手上的动作,神情愣住。
不是,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位医者这么爱给人治病的吗?
人群混乱之际。
樱香随风而至。
月白色的袍子晃荡几下,封寒樱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二人身前。
“封姑娘,莫日根部有难,还请您出手相助。”魁梧老者一见封寒樱,立刻主动迎上,眼中带着希冀。
但这世界上有些事情,并不是你主动就能换来回应的。
封寒樱视若无睹,径直走向秦宁。
“你欠我那90两银子要算利息,三分,每月2两七钱。”
秦宁撵针的手一滞,对这位看似高冷的漂亮姑娘有了新的认识。
“行,我后面一并还你。”他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将手中豪针又戳到了另一人身上。
没想到秦宁能答应的这么痛快,封寒樱嘴巴微张,凤眸扫过秦宁的脸颊,鬼使神差道。
“你不砍砍价?”
“还能砍价?!”
封寒樱眼睛一闭,俏脸转向别处,坚决道:“不行!”
随后,她不顾秦宁疑惑的目光,走向魁梧老者,语气清冷:“我出手要价很贵。”
老者赶忙道:“莫日根部还有些金银储备。”
“先付钱,我从不赊账。”
魁梧老者深吸一口气,朝秦宁瞥了眼,命亲信去取金银。
用板车、牛粪等杂物,在部落外简易巩固了一下原本的防御工事。
几十号自称山贼的人马靠近。他们并未急着进攻,而是在观察打量着莫日根部,同时做出一些举动,给其施加压力。
这群人各个身背短弓,手持统一制式环首长刀,马匹上挂着两个箭囊,挂枪环上,有的还挂着马槊。
这配置,能是山贼?
秦宁站在人群后侧,眼中全是怀疑。
“咱俩还真是惹事的体质。”他轻声冲蹲在肩头的小黑猫说。
对方是刚才尾随封寒樱过来的。
“喵~”
简易工事后。
老者腰胯长刀,表情严肃,试图和徘徊在附近的山贼们交涉。
虽然已经许久未经历过,但草原上的人,对这种打秋风之事自有一套处理流程。
破财消灾>发生冲突>全族被屠
封寒樱站在秦宁身侧,声音压得很低:“看他们骑马和拿刀的动作,这群人是军汉冒充。一会我若震慑不住他们,你找机会往边关跑。
“新帝登基后,肃王下过严令,禁止边镇兵丁私入漠北,虽然不知道这群人哪来的胆子,但你若能跑到离此最近的血雨堡,活下来的机会应该很大。”
秦宁眼睛眯起:“莫日根部青壮不少,又有弓箭。封姑娘你也手段不凡,还对付不了这些军汉冒充的山贼?”
他知晓骑兵在古代的厉害,哪怕对方是轻骑。
可此界存在超凡,早上封寒樱那一手秦宁印象极其深刻,按理说不该对这些冒充山贼的军汉忌惮到如此程度才是。
除非...对方也掌握了某种他不了解的超凡手段。
封寒樱:“你没接触过兵家?奥对,我忘记你失忆了。”她顿了顿:“捉对厮杀,别说我,就是你们这种最不善正面冲突的医者,也能轻松料理三五个兵丁。
可一旦让其凑齐十人形成军阵,再有一位兵家路径的修行者统领,那就不是等闲修行者能对付的了。”
秦宁闻言,目光掠过远处山贼。
五十六骑。
“不用数了,56人,刚好是边镇卫所一支总旗的数量。若是步兵,我们这些人还能拼一拼。骑兵......没希望的,莫日根部的青壮又不是大灵的僧兵。”
封寒樱语气笃定,说完不等秦宁回应,迈步上前,走向魁梧老者。
魁梧老者和山贼交涉失败,他愿献出部族中的大部分牛羊马匹,而对方则要求他们放下弓弩铁器,任其在部落中搜刮一圈,才肯离去。
彻底将生死交到别人一念之间,老者作为首领自然不肯。
“睁开你们的狗眼瞧瞧,这是什么!”
封寒樱声音清冷,眼神中带着傲意,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块暗青色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肃字。
为首山贼一怔,封寒樱将令牌抛向对方。
借着这个空当,她向魁梧老者低语道:“若震慑不住,最多帮你们争取一刻钟的逃命时间,我就会退走。”
老者无言,重重点头。
他在草原上生活多年,年幼至今,大大小小生死危机不知经过多少,自然很清楚,如今他的部落面临着什么。
这位来草原上观星的杂家七品,愿意为些金银而冒险出手,老者就已经很感激了。
“肃王府的令牌?”
拿到令牌一看,为首山贼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但想到此行目的和上官的吩咐,心中升起的狠辣,瞬间将那点忌惮碾碎。
“别说是肃王令牌,今天就算是肃王亲临,在老子这也不好使!小的们......”
他话音未落,身前空气因高温扭曲,马蹄旁的青草变得枯黄。几道火蛇腾空燃起,将其环绕在了正中。
“肃王令牌不好使,那一位阴阳家的六品呢?”
封寒樱操控赤红火蛇,背后水雾凝聚,眼神好似在看几只蝼蚁。
她这状态,表现得可一点不像刚才同秦宁说的那般。
为首山贼被镇住,他那双三角眼闪过惊惧,身下马匹因为高温有些焦躁。
但很快,他好似想通了什么,黝黑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
“臭娘们,敢诓老子?你若是阴阳家的六品修行者,还会在这和哥几个费这话!”
说罢,他体表红雾汇聚,凝成一只血狼虚影,撞向周身环绕的火蛇。
封寒樱轻叹一口气:“看着粗鄙,倒是个有脑子的。”
杂家修行路径的开创者,汇众家之所长,七品境的五行使者,同阴阳家六品的五行术士,同样可驱使操控五行之力。
若是碰上不了解的,很容易将二者弄混。
封寒樱此前,就用这手段吓走过敌人。
只不过今天这招不灵了。
嗖嗖嗖!
对方反击瞬间,她在地表凝聚了数根土石刺,刺向了众山贼身下坐骑。
只不过这群山贼看似游戈分散,但却早就暗中布好了军阵。
血雾升腾,挡下大部分土石攻势,几处得手的,也不过是划伤之类,并未造成对方骑兵减员。
人群中。
秦宁站在角落,看着一触即发的双方,脑中思绪盘旋。
“狸奴。”
“喵?”
“你说我们是跑......还是搞点事情再跑?”
“喵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