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玄是被猪八戒的惨叫声吵醒的。

　　“痛痛痛痛痛——轻点！你轻点！”

　　他推开窗户，看到院子里猪八戒正趴在一张长凳上，沙和尚站在旁边，两只手按在猪八戒的后背上，缓缓往下压。猪八戒的脸涨得通红，嘴里嗷嗷叫唤，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沙师弟，你这是要谋杀师兄啊！”

　　“大师兄说……你昨天吃太多了，今天要多做拉伸。”沙和尚的声音闷闷的，手上的力道一点没减。

　　孙悟空蹲在走廊的栏杆上，啃着一个桃子，居高临下地看着猪八戒惨叫，脸上带着一种“看戏不嫌事大”的表情。

　　“呆子，别嚎了。这才刚开始，一会儿还要跑五公里呢。”

　　“五公里？！”猪八戒差点从长凳上弹起来，“昨天吃了那么多，今天跑五公里？你是想让俺老猪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吗？”

　　“那正好，把昨天多吃的都吐出来，就不算吃多了。”孙悟空把桃核随手一扔，精准地落进了墙角的垃圾桶里。

　　陈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他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出厢房。清晨的五庄观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空气里弥漫着松针和露水混合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

　　正殿的方向传来诵经声，是唐僧在做早课。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节奏平稳，像是山间流淌的溪水，不急不缓，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陈玄没有去打扰他，而是朝后院走去。

　　他想跟镇元子告个别。

　　后院的门开着。镇元子站在人参果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的叶子，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多余的枝条。他的动作很慢，每一刀都经过深思熟虑，像是在做一件极其精密的工作。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来。

　　“醒了？”

　　“嗯。”陈玄走到他旁边，也抬头看了看那棵人参果树。从下面往上看，果子其实看不太清楚，被茂密的叶子遮住了大半，只能隐约看到几点金色的光在叶子间闪烁。

　　“这棵树，你照顾了多少年？”陈玄问。

　　镇元子想了想：“从天地初开算起的话……记不清了。反正比我认识的人活得都长。”

　　他剪掉一根枯枝，枯枝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要走了？”

　　“嗯。收拾收拾就出发。”

　　镇元子点了点头，没有挽留。他放下剪刀，从树上摘下一片叶子，递给陈玄。

　　“拿着。”

　　陈玄接过叶子。叶子是椭圆形的，翠绿色，叶脉清晰，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是什么？”

　　“人参果树的叶子。带在身上，一般的妖怪不会靠近你。”镇元子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但遇到厉害的妖怪，这玩意儿不管用。到时候你还是得靠你那几个队友。”

　　陈玄小心翼翼地把叶子收进怀里，和种子、种植方法放在一起。

　　“镇元子，谢谢你。”

　　“谢什么。”镇元子摆了摆手，“去吧。西天还远着呢。”

　　陈玄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对了，那个人参果种子——如果我种出来了，第一颗果子给你留着。”

　　镇元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我等着。”

　　陈玄回到前院的时候，唐僧已经做完了早课，正在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袈裟，几本经书，一个钵盂，简单得不像是一个要走上万里路的人。

　　“法师，该出发了。”陈玄说。

　　唐僧点了点头，把最后一件袈裟叠好放进包袱里，系好带子，背在身上。

　　猪八戒的拉伸终于做完了，正扶着墙喘气，看到陈玄过来，苦着脸说：“陈玄，俺老猪能不能请一天假？今天实在跑不动了。”

　　“不行。”陈玄说，“昨天的宴席你吃了多少，自己心里没数吗？”

　　猪八戒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底气反驳。

　　“而且，”陈玄压低声音，“你不是说要瘦下来回去娶高小姐吗？”

　　猪八戒沉默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行。跑就跑。谁怕谁。”

　　孙悟空从栏杆上跳下来，拍了拍手：“这才像话。”

　　沙和尚已经挑起了行李，站在门口等着。白龙马在树下吃草，鬃毛在晨风中飘动，看起来精神抖擞。

　　清风明月站在观门口，一人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这是家师让我们准备的干粮。”清风把食盒递给陈玄，“够你们吃三天的。”

　　明月在旁边补充：“都是素的。放心，没有肉。”

　　陈玄接过食盒，打开看了看。里面有馒头、饼子、咸菜、豆腐干，还有一壶茶。东西不多，但足够路上吃了。

　　“替我谢谢镇元子前辈。”陈玄说。

　　清风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开口了：“陈先生，有句话……我想跟你说。”

　　“你说。”

　　清风看了看明月，明月冲他点了点头，像是在鼓励他。

　　“昨天晚上的事，”清风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个托盘——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谢谢你没有追究。”

　　陈玄笑了笑：“我说了，那件事没发生过。”

　　清风的眼眶微微红了。他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和明月一起，恭恭敬敬地给陈玄行了一个礼。

　　“一路保重。”

　　陈玄抱拳回礼：“保重。”

　　队伍出发了。

　　唐僧骑马走在最前面，孙悟空在前面探路，猪八戒跟在马旁边慢跑——今天是真的在跑，不是走——沙和尚挑着行李走在最后，陈玄举着直播设备走在队伍中间。

　　走出五庄观的大门，走过那条青石板路，转过山脚，道观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林之中。

　　陈玄回头看了一眼。

　　五庄观的轮廓已经看不到了，只有后山那棵人参果树高高的树冠还露在外面，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

　　他打开直播，对着镜头说了一句：“各位老铁，五庄观结束了。下一站，白骨岭。”

　　弹幕又开始活跃起来。

　　【吃瓜群众001】：白骨岭？白骨精那个白骨岭？

　　【路过的小妖】：来了来了！经典剧情要来了！

　　【太上老君的小迷妹】：主播你要面对白骨精了！紧张！

　　陈玄关掉直播，加快了脚步。

　　前方，山路蜿蜒，通向一片雾气弥漫的山谷。

　　那片山谷的名字，叫白骨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