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从破产川菜馆开始
休息室里的空气总是显得有些沉闷。老旧排风扇呼呼的杂音混杂着浓烈的松香水、汗酸味和医用凡士林的气息,却让人安心。
维克托粗大的手指正灵巧地穿梭在温健的指间,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绷带在老棕熊的手中被拉紧、缠绕、固定。
这是上台前最后的仪式。
“你的下盘和核心无可挑剔,那套滑溜的防守反击也能把大部分拳手折磨疯,但是今晚不一样。”维克托一边用力扯断胶布,把拳套给温健戴上,一边低声开口,“你对比利的打法怎么看?”
“吉普赛弄臣。如果说富里是国王,那么模仿国王的人就是弄臣了。”
温健开了个玩笑。
“你说得对,比利学习的就是泰森·富里的打法,他甚至专门跟国王训练过一个月。”
维克托满意地点头,和温健轻轻碰拳。
“不过,这世上没有无缝的堡垒,哪怕是阿喀琉斯也有脚踝。比利的左臂,确切地说,是他的左侧尺骨和桡骨,在十二岁之前骨折过两次,都是因为家庭暴力。”
温健的呼吸为之一滞。
“骨头或许早就愈合了,但是创伤带来的阴影是无法通过训练抹除的。”
维克托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
“这也是他极端依赖游走刺拳和体重压制的原因——他不敢。他的身体本能地抗拒用左手去进行高强度的硬格挡,也绝不敢在近身时肆无忌惮地抡出全力以赴的左勾拳。”
“他的左侧,就是盲区。”维克托拍了拍温健的肩膀,厚重的手掌传来令人安定的力量,“不要去管他的后手重炮,用你的脑子,打得聪明点。撕开他的左边,把他那不可一世的架子给我拆个稀巴烂。让他哭喊,让他想起小时候被老爹打得在地上滚的耻辱。”
“明白了。”
温健站起身。深灰色的出场服披在肩上,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细微的爆鸣。
门外的喧嚣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沉闷地轰击着墙壁。随着维克托一把推开休息室沉重的铁门,那层水膜瞬间破裂——
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声浪、刺眼的混合灯光、以及几欲令人窒息的热浪,如同一头咆哮的巨兽般迎面扑来。
这本是海莱恩学院新建的室内体育馆,平日里这里几乎无人问津,但今夜,它被硬生生改造成了罗马角斗场。
温健跟在维克托身后,踩着防滑的橡胶通道,在粗野的口哨、嘘声和零星的欢呼声中走向场地中央被刺眼强光笼罩的四方擂台。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甚至没有丝毫即将迎来血战的紧绷感。仿佛他不是走向绞肉机,而是在傍晚的农场里散步。
他忽然忍不住去想蕾娜——他故意没有和蕾娜说自己要打比赛,可真要上台了又有些后悔。
如果能得到她的鼓励,温健心里会更有底些。
在攀上擂台台阶的短暂间隙,温健的目光扫过全场。
观赛区的观众们自发又默契地分成了泾渭分明的几块。
黑人,白人,拉丁裔,东欧裔,亚裔,一块又一块地区分开来。
最近的下层看台,是温健熟悉的毛子们。这群身材魁梧的斯拉夫人正畅饮着伏特加,和旁边的红脖子们大声对骂。
瓦洛佳挤在最前面,看到温健登场,他兴奋地挥舞着毛茸茸的粗壮手臂,大喊着温健听不懂的俄语俚语。
稍远一点的看台角落,温健一眼就捕捉到了罗德里格斯一家的身影。
Loro激动得像个弹簧一样在塑料座椅上蹦蹦跳跳,双手拢在嘴边拼命嘶吼着“老大加油”。
身后轮椅上的老罗德里格斯却黑着脸,一把揪住卫衣的后摆,硬生生给拽得跌坐回去。
老罗虽然板着脸,但眼神里却同样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与期冀。
温健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随即,他的视线越过老罗,落在了他们后方几排的两个身影上。
是迭戈和何塞。
迭戈依然是往常那副张狂模样,也不知道是装出来的还是天性如此。
他身旁的何塞仍旧穿着不合身廉价西装,金丝眼镜擦得一尘不染,但在他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处,一道尚未完全褪去红肿的新纹身,像一条毒蛇般从锁骨一路攀爬,蔓延到了他左侧的下颌骨上。
那是一尊荆棘缠绕的圣母像。
而在温健眼中,何塞灵魂的色泽让人感到窒息。原本深沉的铅灰色此刻已经被一种极度粘稠、病态的惨绿彻底吞没,而在那绿色的深渊里,却又诡异地翻滚着如岩浆般炽热的赤红暗流。
那是对权力的嫉妒,对现状的憎恶,以及被逼入死角后产生的狂暴杀意。
何塞只是坐在那里,可温健却能感受到他的绝望。
温健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抬头上望。
在体育馆最高处、由临时拉起的红色天鹅绒警戒线隔开的赞助商专区里,温健看到了安娜。
她就坐在那里,内搭的暗红色真丝长裙在射灯下泛着如血般的光泽,周身环绕着几个精悍的黑衣保镖,宛如端坐于铁王座上的北境女王。
而诺顿则满脸讨好地半跪在她身旁。
在安娜的灵魂光晕里,温健看到了极其耀眼的亮黄与纯粹的炽热。
温健向她点头致意,眼睛却忍不住看向另一侧
和安娜相隔着十几张空座椅的距离,孤独地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极其考究的高级粗花呢西服,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随意地交叠着双腿,面带温和且克制的微笑,看起来就像是从常春藤名校的校友画册里走出来的完美精英,或者某位热心地方体育事业的年轻政客。
他与周围狂热嘶吼的红脖子和帮派分子格格不入,整洁、体面、完美无瑕。
但温健的心脏却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团纯粹的空洞,是虚无和饥渴,那里什么都没有,拒绝向外投射任何情感,他是来品尝滋味的,是来毁灭意义的,他的外在越是完美越让温健感到毛骨悚然。
他不是人。
温健的大脑中闪过一个突兀的念头。
在这一瞬间,看台上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缓缓转过头,视线犹如实质般穿透了嘈杂的体育馆,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擂台边缘的温健身上。
男人温和地笑了。
那个笑容礼貌、迷人,甚至带着几分鼓励。但在那双如深渊般的蓝眼睛里,温健读懂了笑意背后的含义。
“你注意到我了?”
温健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弯腰穿过边绳,踩在了略带弹性的擂台帆布上。
他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但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确保这种人从地球上消失。
而在擂台的另一端,伴随着一阵近乎掀翻穹顶的狂热咆哮,比利·布朗早已等候多时。
他没有看温健。
比利的脖子上挂着红黑相间的披肩,他正仰着头,用一种狂热的崇拜目光,死死盯着最高处看台上的那个金发男人。他兴奋,激动,渴望着认可。
温健想起来了——那个男人是克里斯托弗·斯通,比利家FLC的合伙人,退伍军人事务部的高级官员,肯特谷红脖子眼中的完美偶像,总被比利粘在嘴边的“BigGuy”。
比利提及克里斯托弗的频率简直快赶上他“差点打进UFC”的遗憾经历。
直到裁判在擂台中央重重地拍了拍手,将两人召集到一起,比利的目光才终于从高处收回,砸在了温健的脸上。
“听好指令,保护好你们自己,不准击打后脑,不准腰部以下攻击。”
裁判是个光头的白人壮汉,他面无表情地背诵着赛前规则,随后向后退开半步。
“Touchgloves.(碰拳)”
比利猛地跨前一步,巨大的身躯犹如一堵肌肉垒成的危墙,居高临下地压向温健。在双拳相碰的瞬间,比利故意发力向前狠狠一怼,试图在开局前就用力量摧毁对手的重心。
然而,隔着厚厚的拳击手套,比利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块浇筑在地板里的生铁。
温健纹丝不动。
“当——当——当!”
清脆的铃声在馆内骤然炸响。
周遭的一切喧嚣在这一刻如潮水般褪去,唯余擂台上两头凶兽的粗重呼吸声。
战斗,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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