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血呲呼啦吃着鸟腿，吃的满脸潮红的小S，我怎么都下不了口，口袋有打火机，发现怎么都打不了火。

　　小S蹲在那堆秃鹫肉旁边，已经吃了第三块了。它的吃相极其难看——喙部撕开肉块，仰脖子一吞，鳞片边缘沾满了血和油脂，整张龙脸糊得红彤彤的。感应通道里传来的情绪只有一个字，不是人类的语言，但翻译过来大概就是：香。

　　它抬头看了我一眼。竖瞳里映着我举着打火机反复按的样子，情绪里飘过来一个清晰的念头：你咋不吃？

　　“生吃啊？”

　　小S低头又撕了一块，仰脖子吞掉，情绪变成：生吃咋了？

　　我看着手里那块优质大腿肉。肉质确实好，纹理分明，油脂分布均匀，颜色是新鲜的暗红色。但生的。我试着往嘴边凑了一下，血腥味冲进鼻腔，胃里翻了一下。

　　不是不能吃。人在极端环境下什么都能吃。但我不是没得选——我有打火机，有木头，有肉，我凭什么生吃？

　　问题就是打火机点不着。

　　我把打火机摔在地上，坐在木屋地板上生闷气。小S又吞了一块肉，看我不动，歪着脑袋，感应通道里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试探：这个你还要吗？不要我吃了？

　　“吃吃吃，你吃。”

　　它毫不犹豫地把那块肉叼走了。

　　我靠着木墙，闭上眼睛。饥饿感还在，但被血腥味冲淡了不少。脑子里开始转别的事——为什么打火机点不着？气压问题？海拔？不可能，这座山海拔不到一千米，打火机不至于高反。潮湿？打火机一直是干燥的。

　　那就是系统的问题。

　　这个世界变了。化石能复活，人类能有特异功能，我能契约一只远古翼龙。在这样的世界里，打火机点不着，也许不是打火机的问题。也许是什么规则变了。

　　想起系统提示的制作图鉴和制作系统。

　　我点开自己的面板

　　【400/400】

　　【林越Lv4】

　　第三页。

　　标题栏写着【图鉴】两个字。下面排列着几个图标，

　　第一个图标是一张卷起来的纸，泛着淡黄色的光——【木屋图纸（全）】。已经学习了，图标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勾。

　　第二个图标是一根火把。简简单单的木棍缠着燃烧物，顶端冒着一小簇火焰的动态图。图标是亮着的，说明可以使用。

　　第三个图标是一套护甲的剪影，包含了头盔、上衣、裤子、护臂、靴子五件套的轮廓。图标右下角标注着【基础护甲（全）】。也是亮着的。

　　第四个储物箱，可以放任何物品，物质腐烂速度-20%

　　我点开火把图鉴。

　　面板上弹出一个半透明的窗口。左侧是火把的旋转模型，右侧是所需材料。

　　【火把】

　　【所需材料：木材×1，纤维×2】

　　【特性：可点燃，持续照明60分钟】

　　【备注：人类最伟大的发明，没有之一】

　　就这？

　　一份木材，两份纤维。跑去砍了一会树和材料纤维，生物空间里木材一千多，纤维两百多，做一百根火把都够了。

　　我睁开眼，从空间里取出一份木材和两份纤维。材料刚到手，面板上就弹出了提示。

　　【材料已集齐，是否制造？】

　　“制造。”

　　手里的木材和纤维同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火把。

　　大概四十厘米长，握柄是打磨过的木头，顶端缠着厚厚一层处理过的纤维，颜色深褐，摸上去有一种紧实的粗糙感。凑近闻了闻，纤维里浸过某种油脂，带着松脂和动物脂肪混合的气味。

　　问题是——怎么点燃？

　　我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没有开关，没有按钮，没有任何看起来能点火的东西。打火机点不着，难道火把就能点着？

　　我握着火把，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要是能亮就好了。

　　火把顶端“呼”的一声，燃了。

　　火焰不大，但很稳定。橘红色的火苗舔着纤维，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没有烟，没有火星四溅，就像一根燃烧了十分钟、已经进入稳定状态的火把。热浪扑面而来，木屋内部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一点。

　　小S猛地抬起头，竖瞳锁死火把上的火焰，整只龙往后退了两步，翅膀微微张开，摆出一个随时准备起飞的姿态。感应通道里传来一阵剧烈的情绪波动：警惕、紧张、还有一点——恐惧。它怕火。

　　“没事，自己家的。”

　　小S盯着火焰看了好一会儿，确认那东西不会扑过来咬它，才慢慢把翅膀收回去。但身体还是紧绷着，竖瞳一眨不眨地锁定火把。

　　我试着在心里默念：灭。

　　火焰瞬间熄灭。连一丝青烟都没有，像是从未燃烧过。

　　剩余时长：59：57

　　我像个鲨雕一样的，拿在手里，手一挥亮，再一挥，灭

　　比个心，亮

　　给一耳刮子，灭

　　小S蹲在我身前继续嘴里吃个不停，两眼向上看着我翻白眼。

　　“小S，好吃吗”

　　…

　　“操，傻逼”

　　我自嘲一句

　　“行了行了，不玩了。待会给你吃个更好的”

　　我把火把放在地上，意念一动，点燃。这次没玩花样，老老实实让它烧着。然后从生物空间里取出几块石头，在平台正中央围了一个简易的火塘。石头围成一圈之后，我把火把放在中间，又从空间里取了几根粗一点的木材架上去。

　　火把的火焰很快点燃了木材。一堆真正的篝火在火塘里烧起来，松木的清香混着树脂燃烧的气味弥漫开来。火光映在木墙上，把整座木屋照得暖融融的。

　　我从空间里取出砍刀，用刀尖穿了三大块优质大腿肉和几块鲜肉，架在火塘两侧的石头上。油脂滴进火里，滋滋作响。

　　小S从墙角挪过来，在火塘边趴下。它对火焰依然保持着一定距离，但竖瞳里映着跳动的火光，情绪从恐惧变成了一种安静的、类似享受的东西。它的祖先——两亿多年前的双型齿翼龙——大概从来没有坐在篝火旁边过。

　　肉烤好的时候，我先把最大那块递给小S。它低头闻了闻烤得焦香的肉表，竖瞳微微放大，然后一口叼走。这次没有整块吞，而是用爪子按住，一点一点撕着吃。感应通道里传来一个强烈的情绪。

　　翻译过来是：这个比生的好吃。

　　“废话。”

　　（算了，你还是吃生的吧，熟的没有人愿意）

　　我咬了一口自己那份。烤熟的秃鹫肉比生吃香了不止一个档次。虽然没有盐没有调料，但肉质本身的鲜美在火的催化下被完全释放出来。外皮微焦，内里多汁，咬下去油脂在口腔里化开，烫得我直吸气，但根本停不下来。

　　吃了几口，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刚才打开图鉴的时候，第三个图标是【基础护甲（全）】。

　　我闭上眼，再次打开面板，翻到第三页，点开那个护甲剪影的图标。

　　窗口展开。

　　五件装备的模型并排显示在左侧——头盔、上衣、裤子、护臂、靴子。每一件都可以单独点开查看。想都没想，开始制作。

　　【秃鹫羽衣】

　　【防御：+50】

　　【生命加成：+200】

　　【耐久：100/100】

　　【备注：用远古秃鹫的皮膜制成，轻便且保暖。穿上去像个正经生存者】

　　两百血。我现在四级，总血量才四百。一件上衣就能加一半的血上限。

　　我又点开裤子。

　　【秃鹫羽裤】

　　【防御：+40】

　　【生命加成：+150】

　　【耐久：100/100】

　　头盔。

　　【秃鹫羽盔】

　　【防御：+30】

　　【生命加成：+100】

　　【耐久：100/100】

　　护臂。

　　【秃鹫羽臂】

　　【防御：+20】

　　【生命加成：+80】

　　【耐久：100/100】

　　靴子。

　　【秃鹫羽靴】

　　【防御：+25】

　　【生命加成：+100】

　　【耐久：100/100】

　　我把五件装备的材料加起来——兽皮六十五张，纤维三十三份。我生物空间里有兽皮一百三十五张，纤维两百多。绰绰有余。

　　一套完整地穿在身上。

　　秃鹫羽裤比上衣的颜色稍深一点，膝盖位置有加厚的护膝，裤脚收进靴子里。护臂从小臂中段延伸到手腕，手背位置有一块弧形的皮膜护片，不影响手指活动。靴子包到小腿中段，鞋底是某种硬化的处理皮膜，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闷响，脚踝两侧有加固。

　　最后一件装备落位的瞬间，五件套似乎产生了某种共鸣。不是系统提示，是我自己能感觉到的——五道暖流在身体里汇聚，不再是各自为政，而是连成了一片。从头到脚，每一个部位都被覆盖到了。

　　我打开面板。

　　【1030/1030】

　　【林越Lv4】

　　一千零三十点血。

　　四级，一千血。

　　之前十四级的远古秃鹫也才九千六的血。我现在虽然只有它的十分之一，但我是个人类。一个四级的人类，四级的人类有这种血量，那些更高等级的幸存者是什么概念？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护臂覆盖到手腕，手背上的皮膜护片随着握拳的动作微微收紧。我握了握拳，又松开。活动完全不受影响。

　　然后我拔出砍刀，握在手里。

　　砍刀一百五十的伤害，配合一千零三十的血量，再加上全套护甲提供的防御加成——我不再是一个只能躲在小S后面扔石头的累赘了。我可以站在前面。可以挨打。可以对攻。

　　我站在木屋中央，穿着全套用远古秃鹫皮膜制成的护甲，握着那把同样来自秃鹫晶核的砍刀。火塘里的火焰映在皮膜表面，让暗灰褐色的纹理泛出一层暖光。护甲的每一道缝线、每一块覆层、每一个贴合身体的弧度，都在火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S从翅膀底下探出脑袋，竖瞳从上到下扫了我一遍。感应通道里传来一个情绪。

　　翻译过来是：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

　　它的脑袋歪了歪，竖瞳收缩了一下。情绪变得更具体了——不是外形不一样，是气味不一样。在小S的感知里，我身上的“气味”变了。变得更像……它。

　　不是人类和动物之间的“像”。是掠食者和掠食者之间的“像”。

　　我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夜风灌进来，带着松脂和远方燃烧的气味。月光从窗口落进来，照在我胸口的护甲上。皮膜表面的天然纹路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银灰色的光泽，像是被镀了一层霜。

　　小S从角落里站起来，飞到窗台上，蹲在我旁边。它的暗绿色鳞片和我的暗灰褐色皮膜在月光下并排而立，两种来自远古的生物质地在同一个画框里。

　　它偏过头，用脑袋蹭了一下我的护臂。鳞片和皮膜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感应通道里传来的情绪只有一个词。

　　翻译不过来。不是语言，是一种原始的信号。但我知道它是什么意思。

　　同伴。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护臂的皮膜护片贴着它的鳞片，两种触感叠在一起。

　　“嗯，”我说，“同伴。”

　　火塘里的火焰跳了跳，火星升起来，从窗口飘出去，融进外面的星光里。

　　远处城市的方向又传来一声沉闷的吼叫，比之前的更近了一些。山下的林子里有东西在移动，树枝折断的声音隐约可闻。

　　连忙想起来制作木屋，有了系统，一切都简单了起来。

　　木屋的耐久度是五千，特性是“耐久归零前不会被破坏”。我现在有一千零三十的血，全套护甲，一把一百五十伤害的砍刀。小S十七级，两万血。

　　不是万无一失。但比昨天强太多了。

　　我在火塘边坐下，把砍刀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小S从窗台飞下来，在我旁边趴下，尾巴卷过来搭在我的靴子上。

　　火光照着木墙，照着护甲，照着砍刀的刀刃。

　　我闭上眼。

　　第三天，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