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斗持续了大概两分钟，秃鹫的血条被磨到了半血以下。

　　【远古秃鹫Lv12】

　　【生命值：3020/6800】

　　但小S的体力在下降。它的翅膀扑腾的频率明显比之前慢了，拉升和转向的动作也不再那么干脆利落。等级虽然到了十五级，但体力的基础还是那只公鸡大小的翼龙，高强度空战对它的消耗太大了。

　　秃鹫察觉到了这一点。

　　它突然改变了策略，不再追着小S咬，而是猛地拉升高度，一直拉到小S上方十几米的位置，然后收拢翅膀——

　　俯冲。

　　翼展三米的远古秃鹫从高空俯冲下来的声势，跟之前那种笨拙的飞行完全是两回事。皮膜翅膀半收半张，身体呈流线型下坠，空气被撕裂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弯钩状的喙部对准了小S的位置，像一枚从天上砸下来的铁锚。

　　小S想躲，但它刚完成一次转向，身体的重心还没调整过来，来不及做出大幅度的规避动作。

　　秃鹫的喙部撞上了小S的翅膀。

　　-1420

　　小S的身体像被拍子击中的羽毛球，打着旋往地面坠去。它的血条猛地缩短了一截，从感应里传过来的情绪是剧烈的疼痛和短暂的意识模糊。

　　“小S！”

　　我顾不上藏了，从松树底下冲出来，朝小S坠落的方向跑过去。

　　小S砸在平台中央的地面上，弹了一下，不动了。它的血条显示还剩九千多，但身体一时间爬不起来，翅膀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左翼的皮膜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秃鹫在空中调转方向，再次俯冲下来。这次它的目标是地上的小S——一个不能移动的猎物，对俯冲攻击来说简直就是固定靶。

　　它收拢翅膀，开始加速。

　　我站在小S和俯冲下来的秃鹫之间，手里攥着那把美工刀，刀片推到最长，也就五厘米。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冷静的那种空白，是真正意义上的什么都想不出来。没有战术分析，没有利弊权衡，没有“我能做什么”的理性思考。只有一股从胸腔里涌上来的、滚烫的冲动。

　　秃鹫的阴影覆盖了我。

　　弯钩状的喙部张开了，黑红色的口腔里那条灰白色的舌头清晰可见。它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一个没有血条的人类，在它的认知里大概跟一棵树、一块石头没有区别。它的目标是地上的小S，我只是一个碍事的东西。

　　喙部朝小S砸下去的一瞬间，我扑了上去。

　　双手抓住弯钩状喙部的上沿，整个人挂在秃鹫的脑袋上。它的喙部猛地一甩，巨大的力量差点把我直接甩飞出去，但我死死抓住不松手。掌心能感觉到喙部表面的骨质触感，粗糙的，带着体温的热度，还有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直冲鼻腔。

　　秃鹫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叫，放弃攻击小S，开始疯狂甩头想把脑袋上这个碍事的东西甩下去。我整个人被甩得像狂风里的旗帜，手臂的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但手指像是焊死在上面一样，一根都没有松开。

　　我的右手还握着美工刀。

　　秃鹫的眼睛就在我面前不到二十厘米的位置。浑浊的黄色瞳孔，嵌在光秃的褶皱皮肤里，瞳孔周围有一圈暗红色的细密血管。它转动眼珠看向我，瞳孔收缩了一下——这只食腐动物终于意识到，挂在它脑袋上的这个东西，不是一块石头。

　　我把美工刀捅进了它的眼睛。

　　-380（暴击·弱点）

　　秃鹫发出了一声我从没听过的惨叫。不是嘶吼，不是鸣叫，是真正的、尖锐到刺穿耳膜的惨叫。它的整个身体猛地一歪，翅膀失去节奏地乱拍，带着我一起从离地三四米的高度摔下来。

　　我砸在地上，后背先着地，肺里的空气被全部挤压出去，眼前一阵发黑。美工刀脱手了，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但秃鹫比我摔得更惨。它失去了一只眼睛，平衡感被彻底打乱，侧着身子撞在地面上，皮膜翅膀折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它在地上挣扎着想起来，脖子乱甩，剩下那只眼睛里全是疯狂和疼痛。

　　小S从地上站了起来。

　　它的左翼耷拉着，皮膜上的裂口还在渗血，但它站了起来。它没有飞，而是一步一步走向那只在地上挣扎的秃鹫。步伐不快，甚至有些蹒跚，但从感应里传来的情绪让我后背发凉——那不是愤怒，不是报复，是一种更加原始的东西。

　　捕食者的饥饿。

　　小S走到秃鹫面前，秃鹫的独眼看见了它，弯钩状的喙部疯狂地乱咬，但失去了深度感知，每一次都咬空。小S只是偏了偏脑袋就躲开了。

　　然后它的喙部啄了下去。

　　第一下，啄在秃鹫后脑和脖子的连接处。

　　-680（弱点攻击）

　　第二下，同一个位置。

　　-720

　　第三下。

　　-950（暴击）

　　秃鹫的血条在三秒钟之内从三千多被清空到了零。

　　【远古秃鹫Lv12已死亡】

　　那只庞然大物抽搐了两下，光秃的脖子最后一次甩动，然后整个身体软了下去，皮膜翅膀摊开在地上，像两面破败的旗帜。

　　我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后背疼得像被卡车碾过。小S站在秃鹫的尸体旁边，仰起脖子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

　　不是之前那种尖锐的警告声，是一种低沉的、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长啸，像远古的号角被吹响。

　　但我没时间欣赏。

　　天空中还有两只。

　　它们没有下来。

　　那两只等级更高的秃鹫一直在上空盘旋，全程目睹了同伴被杀的过程。它们没有俯冲支援，也没有逃跑，就那么一圈一圈地盘旋，像两个旁观者。

　　然后它们落下来了。

　　不是俯冲攻击。是并排着，同时落在平台另一端的石堆上。十三级和十四级，两只秃鹫收拢翅膀，肩并肩站在一起，四只浑浊的黄色眼睛同时看向我和小S。

　　它们的血条在阳光下亮着暗红色的光。

　　【远古秃鹫Lv13】

　　【生命值：8200/8200】

　　【远古秃鹫Lv14】

　　【生命值：9600/9600】

　　两只一起上。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后背的疼痛从脊椎蔓延到肋骨，每吸一口气都像被人用砂纸在胸腔里磨了一下。但我站起来了。

　　小S挡在我前面，左翼的裂口还在往外渗血，血条只剩八千出头。它的体力已经见底了，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发颤，但它没有后退一步。

　　两只秃鹫同时展开了翅膀。

　　三米的翼展，两只并排展开，占据了小半个平台的天空。皮膜翅膀煽动带起的风卷起地面的灰尘，吹得我眼睛发酸。

　　它们要一起上了。

　　我弯腰在地上摸，美工刀不知道摔到哪里去了，手指碰到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我把它捡起来握在手里。

　　就在这时，那两只秃鹫突然僵住了。

　　不是被什么外力定住，而是它们的动作同时停顿了一瞬，两颗光秃的脑袋齐刷刷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小S。

　　小S的身体在发光。

　　不是之前契约完成时那种星星点点的微光，是一层淡淡的、从鳞片缝隙里透出来的暗绿色光芒。它的血条旁边，浮现出几个字。

　　【进化中】

　　【吞噬同源晶核·条件达成】

　　【等级同步中……】

　　什么东西？

　　我低头看向地上那只十二级秃鹫的尸体。它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灰黑色的褶皱皮肤变得干枯脆弱，像放了几个月的风干肉。而在它胸腔的位置，有一点光透出来。

　　暗红色的光，跟它的血条颜色一模一样。

　　小S走上去，喙部精准地啄进那团光所在的胸腔位置。它叼出来一颗东西，扭头朝我看了一眼。

　　那东西大概拇指大小，形状不规则，像一颗粗糙打磨过的宝石。暗红色的光芒从内部透出来，不刺眼，但在这正午的阳光下依然清晰可见。

　　小S仰起脖子，把那颗东西吞了下去。

　　吞下去的一瞬间，它身上的暗绿色光芒猛地亮了一个档次。血条旁边的【进化中】三个字跳动了一下，变成了【进化完成】。

　　【小SLv17】

　　【生命值：21000/21000】

　　连升两级。

　　左翼皮膜上的裂口开始愈合，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微光修复，而是肉眼可见的、从边缘向中间收拢的愈合。不到五秒钟，那道裂口就只剩下一条细细的白线，再然后，连白线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