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第九个。

　　水溶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讶色。柳湘莲则直接道：“你竟能过九关？”

　　陈瑜微笑拱手：“恭喜贾兄。”

　　贾莫还礼，看向前方。张真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云海之畔，望着他们九人，缓缓道：“过九关者，九人。百年未有之盛况。你等心性，皆已合格。三日之后，进行最后一项‘实战试’。现在，回去休息。”

　　众人行礼散去。

　　贾莫走下石台，感到浑身疲惫，但精神却异常清明。问心九关，让他看清了自己的欲望与坚持，念头通达，体内暖流竟壮大了三分，已隐隐摸到养气二层的门槛。

　　回到客舍，贾政已在等候，见他神色，已知结果，难得露出笑容：“过了？”

　　“过了，九关。”

　　贾政一震，深深看他一眼，拍拍他肩膀：“好，好。先去歇着，三日后，全力以赴。”

　　“是。”

　　躺在榻上，贾莫回忆问心路种种。那些幻境，与其说是考验，不如说是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欲望、矛盾一一具现，逼他直面。

　　“我要力量，要权势，要美人，要长生……还要，自由。”

　　他握紧拳头。

　　三日后实战试，将是真正的较量。而他，必须赢。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贾莫闭门不出，除了吃饭睡觉，便是修炼张真人所授的《玄真导引术》。那枚养气丹他服下后，只觉一股温和却沛然的药力化开，融入四肢百骸，体内那缕暖流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壮大、凝实。

　　到第三日清晨，他行功完毕，只觉浑身精力充沛，耳聪目明，五感敏锐了数倍。体内暖流已如潺潺小溪，在经脉中自如流转。他尝试控制桌上茶盏，这次，茶盏颤了颤，竟缓缓离桌而起，悬空寸许，坚持了三息才落下。

　　“养气二层……成了。”贾莫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内敛。

　　虽然仍是微末修为，但比起三日前，已是天壤之别。更重要的是，他对灵气的感应、操控，都有了质的提升。他甚至能模糊感知到数丈外人体的气息强弱。

　　辰时，九名过关者再度齐聚后山演武场。

　　演武场以青石铺就，长宽各三十丈，四角立着四尊石雕异兽，栩栩如生。张真人高坐北面观武台，两侧坐着各家长辈与玄真观执事。贾政也在其中，目光落在贾莫身上，隐含期待。

　　场边已聚集了不少未能过关的少年，以及各家的随从，约百余人，议论纷纷。

　　张真人起身，声震全场：“实战试，规则有三：一，不得故意致死致残；二，不得使用法器、符箓等外物；三，出界、倒地十息不起、开口认输，皆为负。九人抽签，轮空一人，其余两两对战，胜者晋级。再抽签，轮空一人，两两对战，直至决出前三。现在，抽签。”

　　一名道童捧上签筒。九人依次上前。

　　贾莫抽中三号签。他看向其他人。水溶抽到一号，柳湘莲五号，陈瑜七号。另一名勋贵子弟抽到九号，轮空。

　　“第一场，一号对二号！”

　　水溶缓步上场，对手是一名寒门子弟，根骨五品，养气四层。那少年面色凝重，摆开架势，周身气息涌动。

　　“请。”

　　“请。”

　　话音方落，水溶动了。不见他如何迈步，人已到那少年身前，一掌轻飘飘拍出。那少年急退，双臂交叉格挡。

　　“砰！”

　　闷响声中，少年连退七八步，面色涨红，双臂颤抖。水溶却已回到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承让。”水溶微笑。

　　那少年咬牙，再次扑上，拳脚带风，显然练过武艺。但水溶只是闲庭信步，或拂或引，便将攻势化解。三招过后，他屈指一弹，一道无形气劲正中少年胸口。

　　少年踉跄后退，跌出界外。

　　“水溶，胜。”

　　全场寂静。养气四层，竟连逼出水溶真正实力都做不到。

　　贾莫瞳孔微缩。水溶的身法、对灵气的运用，已远超养气期范畴，更接近……某种道法自然。而且，他根本没用全力。

　　“第二场，三号对四号！”

　　贾莫上场。对手是那名根骨五品上等、心性“刚直”的寒门子弟，赵文启，养气四层。

　　赵文启拱手，神色肃然：“贾兄，请指教。”

　　“赵兄，请。”

　　赵文启低喝一声，脚踩连环，一拳直捣中宫。拳风凛冽，隐有破空之声。他显然走的是刚猛路子，将灵力灌注拳脚，增强威力。

　　贾莫不敢硬接，侧身避过，同时运转灵力，灌注双腿，速度陡增三分，绕到赵文启侧面，一掌切向他肋下。

　　赵文启反应极快，拧腰回肘，肘掌相交。

　　“啪！”

　　贾莫感到一股大力传来，连退三步，手臂发麻。赵文启也晃了晃，目露讶色——他养气四层，力量本该碾压养气二层，但这一击竟只稍占上风？

　　贾莫心中却定了几分。玄真导引术修炼出的灵力，似乎比寻常养气诀更加精纯凝练，在质上占了优势，弥补了量的不足。

　　两人再度交手。赵文启拳法刚猛，大开大合；贾莫则身法灵动，避实击虚。他五感敏锐，总能提前察觉赵文启发力动向，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重击，再以刁钻角度反击。

　　转眼二十余招，赵文启久攻不下，气息微乱。贾莫看准机会，在他一拳用老、新力未生之际，骤然贴近，肩膀撞入他怀中。

　　贴山靠！

　　这一下不仅用了全身力气，更将大半灵力凝聚肩头。赵文启猝不及防，被撞得离地飞起，落地时连退七八步，一脚踏在界线上。

　　“出界。贾莫，胜。”

　　场边响起低低惊呼。养气二层胜了四层？还是寒门子弟中颇被看好的赵文启？

　　赵文启站稳，苦笑拱手：“贾兄好身手，赵某输了。”

　　“承让。”贾莫还礼，退回场边，微微喘息。这一战他看似轻松，实则已将身法、反应、灵力操控发挥到极致，心神消耗不小。

　　贾政在观武台上，眼中闪过欣慰。

　　接下来几场，柳湘莲对上另一名寒门子弟，只用了五招，便以凌厉腿法将对手踢出场外。陈瑜则与一名勋贵子弟苦战三十余招，凭借沉稳掌法取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