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这两人的气场,与陈瑜截然不同。水溶气息绵长深沉,如深潭静水;柳湘莲则凌厉外放,如出鞘利剑。而他们身后那些子弟,也大多气息不弱,显然都有修为在身。
“多谢陈兄提点。”贾莫拱手。
陈瑜微笑:“同是读书人,理当互相照应。待会儿测试,贾兄但放宽心,张真人公正严明,只看根骨心性,不论出身。”
正说着,山门内钟声响起,悠扬清越,传遍山野。
一名青衣道童走出,朗声道:“请诸位入观,测试即将开始。”
众人随道童入观,穿过三重殿宇,来到后山一处宽阔平台。平台以青石铺就,三面环山,一面云海,中央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白玉石碑,碑面光滑如镜,隐隐有光华流转。
平台左侧已设了十数张座椅,坐了七八位道人,为首正是张真人。右侧则设了两列座位,一列空着,一列已坐了数名中年男子,有文官打扮,亦有武将装束,气息沉凝,显然都是各家长辈。
贾政引贾莫在右侧末位坐下,低声道:“左侧是玄真观各位执事,右侧是各家长辈。中间那石碑,便是‘测灵碑’,可测根骨、灵力、心性。待会儿叫到你名字,上前以手触碑即可。”
贾莫点头,目光扫过全场。
勋贵子弟们自然而然聚在平台东侧,寒门子弟则聚在西侧,泾渭分明。水溶、柳湘莲被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谈笑自若。陈瑜等寒门子弟则沉默肃立,偶尔低声交谈。
气氛微妙,隐有对峙之意。
张真人起身,目光扫过台下众少年,声音平和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今日玄真观开山测灵,为期三日。测灵碑前,不论出身,只问本心。根骨分九品,灵力有厚薄,心性见高低。望尔等谨守心神,莫存杂念。”
说罢,他袖袍一挥,测灵碑骤然亮起柔和白光。
“第一项,测根骨。念到名讳者,上前触碑。”
一名道人手持名册,朗声念道:“陈瑜。”
陈瑜越众而出,对张真人及众长辈一礼,稳步走到碑前,伸出右手,按在碑面。
碑面白光流转,数息后,浮现三行金色小字:
“根骨:六品·中上”
“灵力:养气三层”
“心性:纯正”
台下响起低低议论。六品根骨已算不错,养气三层在这个年纪也算进境颇快,心性纯正更是难得。
张真人微微颔首:“可入乙等。”
陈瑜神色平静,再施一礼,退到西侧前列站立。
接下来又念了数个寒门子弟,根骨多在五品、六品,灵力在养气二三层徘徊,心性评语多是“端正”“坚韧”。最好的一人得了五品上等根骨,养气四层灵力,心性“刚直”,入了甲等。
勋贵子弟那边,有人嗤笑出声。
“寒门终究是寒门,最高才五品?”
“养气四层也值得称道?我家丫鬟都不止。”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寒门子弟中有人面露怒色,陈瑜却神色不变,只静静看着。
道人继续念名,开始轮到勋贵子弟。
“柳湘莲。”
柳湘莲大步上前,姿态张扬,右手按碑。
碑面光芒大盛,浮现文字:
“根骨:四品·上等”
“灵力:养气六层”
“心性:锐烈”
台下哗然。四品根骨!养气六层!这已是今日最高。
张真人眼中也闪过讶色:“四品根骨,难得。可入甲等上。”
柳湘莲傲然一笑,退回东侧,众勋贵子弟纷纷恭贺。
接着又测试数人,勋贵子弟根骨果然普遍高于寒门,多在四品、五品,灵力也深厚些。但心性评语却五花八门,有“骄躁”,有“浮滑”,甚至有“阴刻”。
终于,道人念道:“水溶。”
全场一静。
水溶缓步上前,姿态优雅从容。他伸手触碑,动作轻柔。
碑面光芒却骤然变得璀璨夺目,浮现的文字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根骨:三品·极品”
“灵力:养气七层”
“心性:深沉”
三品!极品根骨!养气七层!
张真人霍然起身,盯着碑文,良久方道:“三品根骨……老夫已有十年未见。可入甲等上上。”
水溶微微一笑,躬身一礼:“真人过誉。”退回时,目光有意无意扫过寒门子弟那边,虽依旧含笑,却带着淡淡睥睨。
寒门子弟一片沉默。陈瑜握紧了拳。
贾莫心中也震撼。三品根骨,养气七层……这水溶的天赋,远超旁人。而且“心性深沉”这评语,颇值得玩味。
测试继续,但有了水溶珠玉在前,后面的人都显得黯然失色。勋贵子弟们气势更盛,寒门子弟则愈发沉默。
终于,道人念道:“贾莫。”
贾政低声嘱咐:“莫紧张,平常心。”
贾莫深吸口气,起身走向测灵碑。他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身上,好奇、审视、不屑、淡漠。
他在碑前站定,伸出右手,按在冰凉碑面上。
刹那间,一股柔和却磅礴的吸力从碑中传来,似乎要将他里里外外探查个透彻。贾莫心中一惊,下意识运转体内暖流抵抗。
但那股吸力太强,暖流如溪流遇海,瞬间被吞没。紧接着,他感到眉心一热,似有什么东西被触动——
是系统?!
他尚未不及细想,测灵碑突然剧烈震动!
碑面光芒疯狂闪烁,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流转,最后竟化作一片混沌的灰色,碑面上浮现的文字扭曲模糊,时隐时现:
“根骨:???·???”
“灵力:养气一层(?)”
“心性:???”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碑面。张真人猛地站起,几位执事也纷纷离座,满脸惊疑。
“这……这是怎么回事?”有勋贵子弟失声道。
“碑坏了?”
“不可能!测灵碑乃上古遗宝,从未出错!”
贾莫也懵了。他迅速收回手,碑面光芒渐渐平息,文字消散。
张真人一个闪身已到碑前,抓住贾莫手腕,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探入他体内。贾莫感到那股力量在他经脉中游走,最终停在眉心,盘旋片刻,缓缓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