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人亲自到场，肃然道：“问心路，长九里，设九关。每关皆有心魔幻境，拷问本心。能过三关者合格，过六关者优良，过九关者……百年来不过三人。限时三个时辰，现在开始。”

　　说罢，他袖袍一挥，谷口云雾散开，露出一条蜿蜒向上的石阶小径。

　　水溶率先踏入，柳湘莲紧随其后，勋贵子弟们鱼贯而入。寒门子弟在陈瑜带领下，也沉默跟上。

　　贾莫走在最后。踏入谷口的刹那，他感到周遭景色一变。

　　不再是山林石阶，而是一座繁华街市。人来人往，喧闹非凡。一个小乞丐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面前破碗空空。

　　“行行好吧，老爷夫人，给点吃的……”小乞丐伸出脏兮兮的手。

　　贾莫脚步一顿。他认出，这乞丐的面容，竟有几分像前世的自己，落魄滚倒时的模样。

　　是幻境。

　　他摸了摸怀中，有几个铜板——不知何时出现的。他蹲下身，将铜板放入破碗。

　　小乞丐抬起头，脸上脏污褪去，竟变成贾莫现在的面容，咧嘴一笑：“你心善，但……够么？”

　　场景破碎。

　　第二关，是书斋。贾政坐在案后，神色严厉：“秋闱在即，你终日不务正业，修炼那旁门左道，可对得起你父亲在天之灵？今日起，不得再修那术法，否则，便不是我贾家子弟！”

　　贾莫沉默。他知道这是心魔幻化，但贾政的话，却直指他内心矛盾。

　　“二叔，修炼与读书，并非水火不容。侄儿既要功名，也要力量。唯有如此，才能在这世道立足，庇护想庇护之人。”

　　贾政身影渐渐淡去。

　　第三关，是荣国府正堂。贾母高坐，王夫人、邢夫人、王熙凤、黛玉、宝钗、三春……所有女眷皆在。贾赦站在堂中，冷笑：“你这来路不明的小子，也配住我贾家？今日便滚出去！”

　　宝玉欲言又止。黛玉蹙眉，宝钗垂目。无人为他说话。

　　贾莫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与怒意，但随即冷静。他对着贾母一礼：“老祖宗，孙儿去留，但凭您一句话。但孙儿要问，贾家百年勋贵，是靠赶走自家子弟延续，还是靠上下同心、自强不息？”

　　贾母看着他，缓缓道：“你倒是有胆色。去吧。”

　　场景再变。

　　第四关，是战场。尸横遍野，血染黄沙。贾莫身着铠甲，手握长枪，身前是潮水般涌来的敌军。身后，是荣国府的女眷们，惊慌失措。

　　“保护她们！”有人嘶喊。

　　贾莫握紧枪，却感到体内灵力空虚，手臂发软。一个敌将狞笑着冲来，长刀劈下——

　　他咬牙格挡，虎口崩裂。不能退，退一步，身后便是万丈深渊。

　　“啊——！”他怒吼，体内那点暖流疯狂运转，竟爆发出远超平常的力量，一枪刺穿敌将胸膛。

　　敌将化作黑烟消散，战场也随之模糊。

　　第五关，是云端。水溶、柳湘莲、陈瑜等人凌空而立，气息强大。贾莫站在地上，仰头望着。

　　水溶微笑：“贾莫，你根骨奇特，但修为低微。入我麾下，我可保你前程。”

　　柳湘莲傲然：“跟我，传你杀伐之术。”

　　陈瑜诚恳：“贾兄，寒门方是正道。”

　　贾莫摇头：“我的路，我自己走。”

　　三人身影消散，云端现出一道天梯，直通九霄。一个浩大的声音响起：“登天梯，可得长生。”

　　长生……贾莫心动。但看着那无尽阶梯，他忽然笑了。

　　“长生虽好，但若孤身一人，长生何趣？我要的，是红尘里的快意恩仇，是身边的人喜乐平安。”

　　天梯崩塌。

　　第六关，是竹意轩书房。系统光幕展开，三个选项闪烁：

　　【选项一：十年修为（代价：损寿二十年）】

　　【选项二：地品灵根（代价：永绝仙路）】

　　【选项三：倾城红颜（代价：众叛亲离）】

　　贾莫静静看着。修为、灵根、美人……都是他曾渴望的。但代价，他付不起。

　　“我选……”他缓缓道，“我什么都不选。该我的，我自己取。不该我的，强求无益。”

　　光幕消散。

　　第七关，是玄真观大殿。张真人神色凝重：“贾莫，你身怀异宝，已引起太上皇与皇上注意。两派皆欲得你，玄真观护不住你了。交出异宝，或可保全性命。”

　　贾莫沉默良久，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简——实则是系统存在的一种象征。

　　“师尊，此物与弟子性命交修，交出便是死。但若师尊要，弟子……愿给。”

　　张真人看着他，忽然笑了：“痴儿，为师岂会夺弟子机缘？去吧，最后一关。”

　　第八关，是一片虚无。没有光，没有声，没有物。只有无尽的空寂。贾莫感到自己在消散，意识模糊。

　　我是谁？为何在此？活着为何？

　　前世记忆、今生经历，如走马灯闪过。社畜的疲惫，穿越的惶惑，初识超凡的震惊，得到系统的狂喜，步步为营的谨慎……

　　最后，定格在一张张面容上：贾政的期许，黛玉的清冷，宝钗的温婉，探春的明亮，王熙凤的精明……

　　还有，内心深处那一点不甘——既然来了，便要活得精彩，站得最高，护住所珍视的一切。

　　“我是贾莫。我要走下去。”

　　虚无破碎。

　　第九关，是一面镜子。镜中，映出他自己——前世的平凡，今生的清俊，重叠交织。

　　镜中人开口，声音与他一样：“走到这里，你想要什么？”

　　贾莫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道：“我想要力量，不被践踏；想要权势，不被轻侮；想要美人，尽入怀中；想要长生，看尽繁华。我很贪心，但……这就是我。”

　　镜中人笑了：“好，记住你的本心。问心路，问的不是圣贤之心，而是你自己的心。过关。”

　　镜子化作光点，没入他眉心。

　　贾莫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山谷尽头的一座石台上。前方云海翻腾，旭日东升。

　　石台上已站了数人。水溶、柳湘莲、陈瑜，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勋贵子弟，三个寒门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