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人
隔着玻璃窗向下看去,红脖子们紧紧地把诺顿围在了中间,撕扯着诺顿的衣服,把他的手机和身上仅剩的零钱全都抢了去。而Loro则艰难地护着诺顿,才没让诺顿被这群亢奋的疯子活撕了。
他们高喊着“骗子,打死他”的口号,大有现场开始执行私刑的意味。
温健也急上心头——无论如何,就算老混蛋是个杀千刀的贱人,也不该被这群红脖子给弄死了!
不过,他也没有急着出去,反倒是抬手点开了【修行道途】,手指在线列步兵的勋章上停顿了片刻,猛然落下。
勋章点亮,手机震动,弹出的提示框恭喜着皇储殿下成为了一名光荣的线列步兵。
可温健却没空去看手机,只是迅速地调整呼吸,等待着适应就职后身体可能产生的变化,然后立刻冲出去给老混蛋和Loro解围。
等了两秒钟,没感觉到变化,再一愣神,只感觉自己脑子里忽地多出来许多陌生的知识,伴随着刺鼻的黑火药味、单调的军鼓鼓点,以及长官在隆隆炮火中的嘶吼。
队列、操演、训练、战斗、学习、智慧、决策、冲锋。
关于“线列步兵”的一切知识都完整地出现在了温健的脑海里,像是一个分门别类打包好了的信息库,温健完全可以像使用电子书一样随时翻阅。
只要温健按照里面的内容来训练和生活,拥有其中描述的各项神奇能力完全不是问题。
要是温健现在不是急着去救诺顿就更好了。
温健无奈,迅速地在目录中清点了一番,排除了所有需要训练、学习和准备的内容,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战斗一栏中的【战吼·线列之怒】上。
“当燧发枪的硝烟遮蔽视野,纪律便是军队唯一的生命线,而声音,是传达纪律的长鞭。”
“通过特殊的胸腹共振发声,使你的声音压过最喧闹的战场。它不仅是一声咆哮,更是绝对权力的宣示。它能瞬间剥夺暴徒的勇气,使其如坠冰窟、躯体僵直;同时为站在你身旁的战友注入一剂强心针。
“让他们回忆起被皮鞭和排枪支配的恐惧。”
-感情这东西真是排队枪毙时代的职业——不过管用就行了。
温健抄起老棕熊靠在柜子上的金属球棍,一脚踹开了二楼的薄木门。他大步跨出,手中球棍狠狠砸在二楼的铁栏杆上,爆出一声刺耳的“铛”响!
在底下人惊惧抬头的一瞬,他便双腿微微弯曲,蓄气于腹腔,想象着自己的喉管里有一杆填满了子弹的棕贝丝燧发枪,随后大喝出声。
“stepback!”
两声爆破音宛如两排棕贝丝燧发枪打出了整齐的排枪齐射,怒火与爆破音瞬间撕裂了空气,闷雷般的吼声枪杀了厂房之下的一切喧闹,所有有知觉的人类都感受到了本能的恐惧——那是来自秩序、权力和钢铁的威严。
他们望向了声音的来源,他们感到恐惧,他们忍不住要下跪。
一瞬之间,唯有不知死活的喇叭仍在肆无忌惮地播放着,直到一个黑哥们大着胆子伸手按下了暂停键,一切才归于寂静无声。
温健甩着球棍,轻蔑地敲打着已经涌上了爬梯的红脖子们,逼得他们一个个沉默地低下头,仿佛做错事的孩子。
“你们在做什么?你们这群懒虫,赌鬼,瘾君子?”温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眼神中带着一种怒其不争的冷厉。
“什么时候,肯特谷的男人沦落到要在一条臭水沟里,去抢劫一个快入土的烂赌鬼了?!看看你们自己的手!你们的手上长着和你们老子、你们祖父一样的老茧,可他们是用这双手干什么的?”
温健猛地用球棍砸了一下铁栏杆,发出“铛”的一声巨响,震得红脖子们一哆嗦。
“一百年前,你们的祖父在这片谷地里种出了全华盛顿州最棒的粮食和啤酒花!五十年前,你们的父辈在航空航天中心的厂房里,用扳手和图纸敲打出了能开上月球的机器!肯特谷的男人曾经是建造这个国家脊梁的人!”
温健的目光如刀般扫过几个还算年轻的白人面孔,声音低沉下来,像教鞭一样抽在他们身上:
“可你们呢?看看你们现在的狗样。开着破皮卡,嚼着烂烟叶,为了几百块钱的赌资在这儿像野狗一样撕咬一个老头!然后还成天张口闭口尊严与荣耀?”
红脖子们的头低了下去,温健的话毫无疑问地戳中了他们的最痛处。
在过去的两百年里,勤劳的白人新教徒农民都是这个国家的骨干和脊梁,他们是军队中最可靠的士兵,是城市秩序的维持者,是最好的工人和最好的农民,可是不知什么时候起这一切都离他们而去,只剩下了红脖子的骂名和侮辱——在那些以红脖子为主的农业州也就算了,在肯特谷,在华盛顿这种时尚潮人的中心,他们的声音更加不被人所听见。
站在红脖子们中央的比利同样陷入了沉默,他想要振臂一挥,用肤色和民族来攻击温健,可温健的皮肤分明比他们更白;他想要嘲笑温健是个只会读书和看历史的nerd,可哪个农民不会怀念往日的辉煌呢?
更何况这个男人刚才才用拳头击倒了一名比他们所有人都强壮的斗士。
在他身旁的吉米看起来却半点没有犹豫,捅了捅哥哥的腰,低声开口:“比利,你要站出来说点什么!”
比利一个激灵,发现身旁兄弟们的眼神中竟然闪烁起了认同和思索,意识到了那个叫温健的混蛋在做多么危险的事——再这样下去,人心散了,还怎么带队伍?
他立刻动了起来,从人群中挤出来站在瑟瑟发抖的诺顿和梗着脖子的Loro面前,他没看着这两个弱者,反倒昂起头盯着温健,他举起自己的手指,如弯弓般指向自己认定的敌人。
“我允许他们走,但是你得接下我的挑战!下周日,我和你打!”他扬起下巴,试图用咆哮掩盖自己刚才的恐惧,“我们父辈的荣耀,轮不到你一个该死的Chink来指手画脚!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刚才吐出来的字,连着你的牙齿一起揍回你肚子里!”
温健有些惊讶——在他的印象中,比利都是莽撞而不理智的凶汉。
可这一段看似凶猛无脑,实则把温健建立起的那一点好感完全抹煞的发言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成功将红脖子们的注意力抢了回去。
不过,温健也不是来征服红脖子们的,他只是为了解救自己的小老弟和便宜舅舅。
于是他点头,权当是接受了比利的挑战,随后朝比利举起手中的球棒。
还没等温健开口还击,凄厉的警笛声撕碎了厂房中略带肃穆森严的气氛,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Five-O!条子来了,快跑!”
整个厂房里的人哄地一下炸开了锅,施展起十八般武艺向外逃去,温健也赶忙上前两步把瘫坐在地上的诺顿拽起来,揪着Loro向后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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