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人松开手，盯着贾莫，眼神惊疑不定：“你……可曾修炼过特殊功法？或接触过奇物？”

　　贾莫心念电转，垂首道：“回真人，晚辈只按家传养生法门调息，未曾修炼。奇物……晚辈不知何谓奇物。”

　　他说的半真半假。养生法门是贾政给的寻常导引术，系统之事绝不能提。

　　张真人眉头紧锁，又仔细打量他半晌，才缓缓道：“根骨无法测定，灵力微薄但……质地奇特。心性亦难以评判。怪哉，怪哉……”

　　他转身对众执事低语几句，又对贾莫道：“你且退下，此事容后再议。”

　　贾莫躬身退下，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如针般刺在背上。他回到座位，贾政低声道：“怎么回事？”

　　“侄儿也不知。”

　　贾政深深看他一眼，不再多问。

　　测试继续，但气氛已变。众人看贾莫的眼神，多了探究与猜疑。勋贵子弟那边，水溶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柳湘莲则毫不掩饰好奇，上下打量。寒门子弟中，陈瑜也投来关切目光。

　　终于，所有少年测试完毕。张真人起身宣布：“根骨测试结束。甲等上上者一人：水溶。甲等上者三人：柳湘莲、陈瑜、赵文启。甲等者七人……乙等者十五人。丙等者九人。丁等者五人。”

　　“未入等者，可自行离去。入等者，明日进行第二项‘问心路’测试。现在，各自散去休息，莫要喧哗。”

　　众人行礼散去。贾莫正要随贾政离开，一名道童走来：“贾公子，张真人有请。”

　　贾政道：“我与你同去。”

　　道童却摇头：“真人只请贾公子一人。”

　　贾政皱眉，看向贾莫。贾莫道：“二叔放心，侄儿去去便回。”

　　道童引贾莫来到后山一处僻静小院。院中古松如盖，石桌石凳，张真人独坐松下，正在烹茶。

　　“坐。”张真人指了指对面石凳。

　　贾莫恭敬坐下。张真人斟了杯茶推给他，打量他片刻，忽然道：“你可知，测灵碑为何测不出你的根骨？”

　　“晚辈不知。”

　　“测灵碑测的，是人与天地灵气的亲和程度，是血脉中潜藏的天赋。根骨九品，一品最高，九品最次。寻常人若无根骨，碑面便无反应。而你……”张真人顿了顿，“碑面七色流转，最后归于混沌，这是从未有过之事。要么，是你身怀某种遮蔽天机的异宝或秘法；要么，是你的根骨……超出了碑的测定范围。”

　　贾莫心头狂跳。系统？还是穿越者的灵魂特殊？

　　“晚辈确实不知。”

　　张真人看着他，目光似能穿透人心：“你体内灵力微薄，但质地精纯，迥异于常人。更奇的是，你眉心似有异物，隐而不发，连老夫也看不透彻。”

　　贾莫背脊发凉，强作镇定：“晚辈只感近日精神好些，耳目聪明些，并无异样。”

　　“或许吧。”张真人不再追问，话锋一转，“你姓贾，是荣国府子弟？”

　　“是，家父贾如海，与政二叔是故交。”

　　“贾家……”张真人沉吟，“宁荣二府祖上确有传承，但近百年日渐式微。贾赦庸碌，贾政……倒是正派，可惜天赋有限。贾宝玉天赋异禀，却心性未定。贾家这一代，本已无望。没想到，出了你这个变数。”

　　他顿了顿，缓缓道：“今日你也见了，勋贵与寒门，势同水火。你身在贾家，却无爵位，也算半个寒门。日后何去何从，可想清楚了？”

　　贾莫沉默片刻，道：“晚辈只想安心读书，求取功名，光耀门楣。修炼之事，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张真人笑了，“你既已踏入此门，便无‘自然’可言。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更何况，身处漩涡之中，你想独善其身？”

　　“请真人指点。”

　　张真人站起身，负手望月：“太上皇在位四十年，勋贵盘根错节，把持灵脉资源。今上欲革新除弊，提拔寒门，双方迟早有一战。玄真观超然物外，不涉朝争，但门下弟子，却难免要选边站队。”

　　他回过头，看着贾莫：“你根骨奇特，福祸难料。老夫可破例收你为记名弟子，传你《玄真导引术》，助你打下根基。但你需答应老夫一事。”

　　“真人请讲。”

　　“三年之内，不得参与两派争斗，不得公开站队。三年后，若你能筑基成功，老夫便正式收你入门，传你玄真大道。若不能，你我师徒缘分便尽，你自去寻你的前程。”

　　贾莫心中念头飞转。张真人这是看出他潜力，却又忌惮他身份特殊，故而设下三年之期，既是考验，也是保护。

　　“弟子贾莫，拜见师尊。”他起身，郑重下拜。

　　张真人受了这一礼，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一个瓷瓶：“玉简中是《玄真导引术》前三层心法，瓷瓶中有三枚‘养气丹’，每月服一粒，可助你修炼。记住，修炼贵在持之以恒，莫要贪快。每月可来观中一次，老夫为你解惑。”

　　“谢师尊。”

　　“去吧。今日之事，不必对外人言，包括你二叔。”

　　“弟子明白。”

　　退出小院，月已中天。贾莫握着玉简与瓷瓶，心潮起伏。

　　今日之会，波谲云诡。他这“测不出的根骨”，恐怕已引起多方注意。张真人收他为记名弟子，既是机缘，也是将一份风险揽到了玄真观身上。

　　“三年……必须尽快变强。”

　　回到客舍，贾政仍在等候，见他回来，问道：“张真人与你说了什么？”

　　贾莫早有腹稿：“真人说晚辈根骨特异，难以测定，但灵力微薄，需好生打基础。赐了晚辈一篇导引术，让晚辈每月来观中请教。”

　　贾政将信将疑，但见他不愿多言，也不追问，只道：“张真人是得道高人，他既看重你，是你的造化。但切记，修炼是辅助，科举才是正途。”

　　“侄儿明白。”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钟声再起。

　　通过根骨测试的三十余名少年，齐聚后山一座云雾缭绕的山谷前。谷口立一石碑，上书“问心路”三个古朴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