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袱下层，果然是两封雪花银，整整二百两。

　　贾莫心领神会：“谢二奶奶厚赐，请平儿姐姐转达，弟弟愧领了。”

　　平儿走后，贾莫看着那二百两银子，知道这不只是酬劳，更是“投资”和“封口费”。王熙凤认可了他，并暗示了修炼途径——园中竹林，恐怕是府中一处灵气汇聚点。这二百两，则解了他维持灵气感应的燃眉之急。

　　他收好银子，心中已有了计较。

　　接下来数日，贾莫生活如常，读书、上学、与姐妹们谈诗论画。只是他多了个习惯，每日黄昏，必去大观园沁芳闸附近的竹林静坐半个时辰。

　　那里果然灵气盎然，竹叶上凝聚的绿芒几乎肉眼可见。在此处修炼，效率远超竹意轩的小竹丛。几日下来，他体内那点暖流已壮大数倍，运转自如，五感也越发敏锐，偶尔甚至能“听”到远处细微的对话，“看”到旁人身上极淡的气场光晕。

　　黛玉仍是清冷，但与他论诗时话多了些。宝钗偶遇，也会驻足聊几句家常经济。探春更是常找他讨论时文，眼中有毫不掩饰的欣赏。迎春、惜春见他，也会主动打招呼。连丫鬟们见他，笑容都甜美几分。

　　“风流倜傥”的效果，加上他自身气质的改变，以及那点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灵性”，让他在这美人堆里，存在感越来越强。

　　这日，贾政忽然召他，面色凝重。

　　“莫儿，你准备一下，三日后随我去玄真观。”

　　贾莫心中一跳：“二叔，去玄真观是……”

　　“张真人传讯，京师附近灵气有异动，恐有变故。各世家有潜力的子弟，皆需前往一测根骨，早做准备。”贾政看着他，目光复杂，“你既已感应灵气，便也在其列。此去……福祸难料，但也是一场机缘。你好生准备，莫要堕了贾家名声。”

　　“侄儿遵命。”

　　退出书房，贾莫心潮澎湃。

　　玄真观，张真人……测试根骨，早做准备？

　　看来，这隐秘世界的面纱，正在他面前缓缓揭开。而一场更大的风波，或许正在酝酿。

　　他握紧了袖中的拳头。

　　无论前路是福是祸，既然走上了这条路，他便要牢牢抓住每一次机会。

　　在这修仙红楼的世界里，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三日后，天未亮，贾府西角门已备好两辆青帷马车。

　　贾政与贾莫同乘一车，一路无话。贾政闭目养神，神色凝重。贾莫亦静坐调息，体内那缕暖流随呼吸缓缓流转，令他心神稍定。

　　车出城门，直往西郊玉泉山。行了一个时辰，山路渐陡，马车颠簸。贾政终于睁开眼，看向贾莫：“今日之会，名为‘测灵’，实为‘站队’。”

　　贾莫心头一凛：“请二叔明示。”

　　“自太上皇退居龙首宫，今上亲政已五年。新旧交替，暗流汹涌。”贾政声音压得极低，“四王八公等勋贵旧臣，多与太上皇渊源深厚，家中子弟修习的，多是祖传功法，讲究血脉传承。而皇上近年提拔的寒门文臣，其子弟则多由钦天监授法，修的是朝廷推广的‘浩然正气诀’。”

　　“两派……不和？”

　　“何止不和。”贾政冷笑，“修炼需资源，需秘境，需传承。勋贵把持灵脉、丹方、法器，视寒门如草芥。寒门则凭朝廷大势，步步紧逼，要分一杯羹。今日玄真观之会，名为同道交流，实为两派较力。你……”

　　他看向贾莫，目光复杂：“你父是举人，你如今也算读书人，本属寒门一系。但你姓贾，是荣国府子侄，在勋贵眼中，你便是自己人。今日你如何自处，需仔细斟酌。”

　　贾莫默然。这身份果然尴尬，却也……左右逢源？

　　“侄儿明白了，定当谨言慎行，不堕贾家名声，亦不负圣贤教诲。”

　　“嗯。”贾政不再多言。

　　马车在山门前停下。贾莫下车，抬头望去。

　　玄真观比他上次来时，气象大不相同。山门高耸，朱漆铜钉，两侧立着两尊石雕仙鹤，鹤眼竟隐隐有灵光流转。观前广场上，已停着十余辆马车，骏马矫健，车饰华贵。数十名少年男女三五成群，低声交谈，衣饰鲜明，气度不凡。

　　贾政低声道：“跟着我，莫乱看，莫多言。”

　　两人刚踏上台阶，便听一声朗笑：“存周兄，来得可早！”

　　迎面走来一名中年文士，青衫方巾，面容清癯，身后跟着一名与贾莫年纪相仿的少年。那少年眉目俊朗，眼神清正，腰佩长剑，行动间自有股磊落之气。

　　贾政拱手笑道：“子敬兄，别来无恙。这位是令郎？”

　　“正是犬子陈瑜。”文士介绍，又对少年道，“瑜儿，这位是工部员外郎贾存周贾世叔，快见礼。”

　　少年陈瑜执礼甚恭：“小侄陈瑜，见过世叔。”

　　“好，好。”贾政点头，又指贾莫，“这是舍侄贾莫。”

　　陈瑜看向贾莫，目光清澈，拱手道：“贾兄。”

　　贾莫还礼：“陈兄。”

　　两人目光相接，贾莫心中微动。这陈瑜周身气息纯净温和，隐隐有股浩然之意，与他感应过的宝玉、黛玉等人皆不相同。这便是修“浩然正气诀”的寒门子弟？

　　陈文士与贾政寒暄几句，便借故离开。陈瑜却留在贾莫身边，低声道：“贾兄可是第一次来玄真观？”

　　“正是。”

　　“那贾兄需留意些。”陈瑜目光扫过广场另一侧那群锦衣华服的少年，声音压得更低，“那边是四王八公家的子弟，为首的穿紫衣的，是北静王世子水溶。穿金线蟒袍的，是理国公柳家的柳湘莲。他们……不太好相与。”

　　贾莫顺他目光看去。

　　果然，广场东侧聚着七八个少年，个个衣着华丽，气焰张扬。为首一人约十七八岁，身穿淡紫锦袍，腰系玉带，面如冠玉，眉眼含笑，正与旁人谈笑，举止优雅，却自有一股居高临下的贵气。这便是北静王世子水溶。

　　他身侧一人，十七九岁年纪，剑眉星目，身着金线绣蟒箭袖，背负长弓，顾盼间锋芒毕露。这便是柳湘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