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和理论基础都到位了，接下来就是正式的“烧钱”环节——AI数字演员的生成与虚拟场景的搭建。

　　全世传媒的动作很快，在裴浅浅“不计成本”的指令下，周野租下了滨江市最顶级的数字摄影棚，沈墨则采购了市面上最先进的AI渲染服务器阵列。

　　这天，裴浅浅带着唐糖来摄影棚“视察工作”。

　　巨大的绿幕空间里，沈墨正坐在控制台前，聚精会神地操作着。他面前的几十块屏幕上，正显示着复杂的代码和三维模型。

　　“老板，你来了。”沈墨看到裴浅浅，站起身打了个招呼。

　　“怎么样了？我们的AI演员捏得如何了？”裴浅浅好奇地凑了过去。

　　“已经完成了主要角色的初步建模和AI驱动测试。”沈墨指着其中一块最大的屏幕，“我们用的是最新一代的‘深度模仿’AI演员系统。只要演员本人来摄影棚完成一次全身3D扫描，并录制一段标准表情和动作库，AI系统就能学习并生成他们任何状态下的表演。”

　　裴浅浅点点头：“听起来很厉害，也很烧钱。”

　　“确实很烧钱。”沈墨老实回答，“这套系统按小时收费，咱们现在开几天，费用就够在市中心买一平米房子了。”

　　裴浅浅心里一喜：好！越烧钱越好！

　　“给我演示一下。”她迫不及待地说。

　　沈墨点点头，调出了一个场景。

　　正是剧本里曹操的重头戏之一，在杀了吕伯奢一家后，说出那句经典台词：“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屏幕上，程见斌形象的AI曹操开始表演。

　　他站在一片血泊之中，脸上沾着血迹，眼神先是惊慌，然后是狠戾，最后化为一种枭雄的决绝。

　　“宁教我负天下人……”

　　AI曹操缓缓开口，声音是程见斌本人授权的合成音，充满了沧桑感。

　　“休教天下人负我！”

　　说到最后一句，他猛地回头，双目圆瞪，霸气十足。

　　“不错啊！”周野忍不住赞叹，“这演得，跟真人一模一样！”

　　许竟也松了口气，看来这AI技术确实靠谱。

　　然而，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AI曹操的表演结束了，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立刻恢复平静。他的嘴角，开始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幅度，缓缓向上翘起，形成了一个诡异至极的微笑。

　　那个笑容，僵硬、冰冷，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类面部肌肉所能做到的极限，看起来就像一个坏掉的木偶。

　　这个诡异的微笑只持续了不到0.5秒，屏幕上的AI曹操表情就恢复了正常。

　　但机房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刚……刚才那是什么？”周野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沈墨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立刻冲到控制台前，噼里啪啦地敲打键盘，调出后台数据。

　　“是渲染BUG！”沈墨的额头冒出了冷汗，“可能是因为情绪渲染模型过载，导致面部数据溢出，出现了一瞬间的错乱！”

　　“我靠，这BUG也太吓人了吧！”周野心有余悸。

　　许竟也皱起了眉头，这种技术失误要是出现在成片里，那可是播出事故。

　　然而，站在他们身后的裴浅浅，眼睛却越来越亮。

　　她刚才看得清清楚楚，那个笑容，简直是神来之笔！

　　一个刚刚杀了人、内心充满挣扎和狠戾的枭雄，在说完那句霸气侧漏的台词后，居然露出了一个如同鬼魅般的微笑。

　　这简直太荒诞了！太掉价了！太容易让观众出戏了！

　　这哪里是BUG，这分明是上天送给她的亏钱密码啊！

　　“别删！”裴浅浅突然开口。

　　“啊？”沈墨一愣，回头看向老板。

　　“我说，这个片段，别删，留着！”裴浅浅走上前，指着屏幕，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可是老板，这是技术失误，是BUG……”沈墨急了。

　　“什么BUG？这不是BUG！”裴浅浅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是艺术！是神来之笔！你们没感觉到吗？曹操在说完那句人性泯灭的台词后，露出的那个不属于人类的微笑，恰恰揭示了他内心已经被枭雄的野心所吞噬，人性正在异化的过程！这是多么高级的表达！这是我们‘荒诞现实主义’的点睛之笔！”

　　沈墨：“……”

　　周野：“……”

　　许竟：“……”

　　三个人再次被裴浅浅的“艺术理论”给震住了。

　　人性……异化？

　　许竟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个诡异的笑容，再结合裴浅浅的“解读”，忽然觉得……好像……真的有那么点道理？

　　一个人的内心如果彻底黑化，他的表情出现一些“非人”的特征，似乎也符合逻辑？

　　“可是……这太冒险了，观众会以为是制作粗糙……”许竟还是有些犹豫。

　　“要的就是这种感觉！”裴浅浅一挥手，“我们要引导观众去思考！让他们去争论，这到底是BUG，还是导演的刻意安排！有争议，才有话题度！明白吗？”

　　“留着！把这些片段全都给我留着！”

　　“还有刚才那个诡异的微笑！那也不是BUG！那是曹操内心魔性的瞬间外露！是他枭雄面具下，一闪而过的、非人的一面！”

　　沈墨和周野听得瞠目结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原来……技术BUG还能这么解读？

　　唐糖在旁边扶着额头，她觉得裴浅浅已经彻底疯了，而且疯得很有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