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大元回到米市胡同，把老孙头的院子收拾妥当，便回到自己铺子里，把刘掌柜叫了过来。

　　“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刘大哥？”他问道。

　　出殡改了路线，商会和文化界的人在路祭，这些事情当时没有细想，现在想弄个明白。

　　刘掌柜的坐下来，看着他：“大元，这件事情不是我定的，是那些大佬们定的，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打听，梨园、商会、文化会，这些人我平时想见都见不着。”

　　“这是孙大爷喜欢看到的？”

　　“难道他不喜欢吗？”刘掌柜叹了口气，“大元，不管怎么样都过去了，你何必......”

　　余大元点点头，“你说的对。”

　　“他们说了，你以后有麻烦，可以去找他们。”

　　余大元躺在了铺盖卷上，闭上眼睛。

　　他最开始只想让孙大爷有个坟墓，有个不失体面的葬礼。

　　现在看来，他想简单了。

　　不知不觉，他睡着了。

　　天刚亮起，街道响起了吵闹声。

　　余大元醒了。

　　看见灶台冷冰冰的，一拍脑袋，他忘了做卤肉。

　　他连忙打开锅盖，从空间里取出一块卤好的猪肉放到了锅里。

　　点上火，不久，浓浓的肉香飘满了整条胡同。

　　他卸下门板，阳光涌进来，把阴暗的店铺照得亮堂堂的。

　　“大元，开门了。”对面的刘掌柜高声打着招呼。

　　余大元点点头。

　　今天，他不想做生意，连着几天没睡好，想歇歇。

　　太阳升到高空的时候，张大妈挎着篮子从菜市场回来。

　　“大元，今天做生意吗？”

　　“不做，我想歇歇。”余大元打着哈欠。

　　张大妈点点头，“是该歇歇，那我的肉......”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余大元从锅里捞出肉，用油纸包好递了过去。

　　张大妈接到肉放进菜篮子里，把钱搁在柜台上。

　　余大元连忙叫住她，“张大妈，你给多了。”

　　往常都是四毛，现在是六毛。

　　张大妈连连摆手，“没多，肉价涨了。什么都涨了。”

　　说完就走了，余大元望着张大妈离开的背影，又看看柜台上的六毛，心里琢磨着肉价到底涨成了什么样？

　　他正想去菜市场看看，远远看见苏奶奶抱着个包裹，颤颤悠悠的走了过来。

　　余大元连忙上前搀扶，“我说苏奶奶，你这是要去哪？”

　　苏奶奶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别声张，你跟我来。”

　　余大元不明所以，搀着她来到了老孙头的院子。

　　他不知道这院子往后归谁，一直没锁门。

　　进了屋，苏奶奶坐在床上，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个小箱子。

　　再打开箱子，竟然是几张发黄的纸。

　　“这些东西都是老孙头的房契和银票，他走的时候放到了我这里，让我给你。”苏奶奶笑着说道：“他还说，我要是不给你，他每晚都来找我，不让我睡个好觉。”

　　余大元愣住了，他小心的问道：“这是孙大爷留给我的？”

　　“是的。”苏奶奶点点头。

　　余大元打开纸张看了看，是院子和店铺的房契。

　　还有二百大洋的银票。

　　“他有这么多钱？”他没想到，那个脏兮兮的老头，竟攒下这些家当。

　　苏奶奶起身，握住了他的手。

　　“大元，这钱你可不能乱花，留着娶个媳妇。”

　　余大元微微一笑，“苏奶奶，这些东西我不能收，您老还是收回去吧。”

　　“你咋不收？”

　　“这些东西太贵重了，”余大元扫视了一圈屋子，“我没做什么，拿着这些东西，心中有愧。”

　　“孩子，我知道你心善，但这些东西是老孙头亲自交待，要交到你手里的。”苏奶奶抓着他的手不放。

　　他不敢用力甩开，只能轻声说道：“那您老就一直替他保管着。”

　　“哼，大元，你是不是怕街坊们说三道四？”苏奶奶瞧出了他的心思。

　　余大元叹了口气，“您老都知道，别为难我了。”

　　“我就知道。”

　　苏奶奶神秘的一笑：“老孙头说了，你要是不要，就让我卖了，把钱给你。”

　　“卖了？不行，要是把房子卖了，以后孙大爷就真的没有家了。”

　　“那你就替他收着，”苏奶奶盯着他，“这样，他就还有个家。”

　　余大元不说话了。

　　“过两天把房契过到你名下，”苏奶奶耐心的说着，“时间久了，容易出差错。”

　　她起身要走，余大元连忙把东西放进柜子里，其实顺手放进空间。

　　搀着她离开院子。

　　“有时间给院子上把锁。”苏奶奶叮嘱道。

　　余大元点点头。

　　把苏奶奶送回了家，临走的时候，还听到她的儿媳嘟囔着：“你这是去哪了？”

　　苏奶奶笑着说道：“随便溜达溜达......”

　　后面的话，余大元听不见了。

　　他心想，要是让苏奶奶的儿媳知道，她刚把近千元的资产随手送人了，还不得急疯了？

　　回到铺子，竟有人在等他。

　　“沈飞燕？”

　　余大元小心的看了看周围，“你怎么来了？”

　　沈飞燕淡淡的说道：“有事情找你。”

　　“什么事？”

　　余大元怕被人看出端倪，又从锅里又捞出一块卤肉。

　　搁在柜台上慢慢切。

　　“我需要长枪，短枪，子弹，手雷。”

　　余大元愣了：“我上哪给你弄去？”

　　“你手里有短枪，就一定就能买到长枪，有枪就该有子弹，还有手雷。”

　　沈飞燕分析的很到位。

　　“可你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鬼子进城了，倒卖军火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我才找你。”

　　余大元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我的渠道关门了。”沈飞燕说道。

　　没人敢卖了？

　　余大元摇摇头，“我也没有办法。”

　　沈飞燕盯着他：“老孙头的仇，是我替他报的，难道你不该感谢我吗？”

　　余大元猛地抬起头：“当天在街上，是你开的枪？杀死那个士兵？”

　　老孙头死的当天，街上确实响过枪声，后来听说死了一个日本士兵。

　　沈飞燕点了点头。

　　想到老孙头的死，余大元咬咬牙：“好，我帮你。”

　　他没有犹豫，虽然他不想亲手杀鬼子，但有人杀鬼子，他一定会帮。

　　“钱，我以后给你。”沈飞燕小声的说道。

　　“好。”

　　沈飞燕松了口气，转身要走。

　　“等等，”余大元叫住了她，“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