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要考大学
老孙头绝不会想到在他的吊唁之日,京剧名家杨易臣能亲自送他一程,更让街坊们震惊的是,京剧泰斗马连良先生能把自己价值不菲的戏服送给了他。
接三一夜都是余大元独自守灵。
“您老人家这辈子值了,你一辈子的念想登台唱戏,在城门口实现了,你走的时候,杨易臣先生也来送你了,还有马连良先生把他的戏服送给你了,孙大爷,一路走好。”
夜深人静的时候,余大元小声的嘀咕。
天还没亮,余大元就坐起来,重新点上三根香。
今天是出殡的日子。
事先约好的杠房已经到了,德顺杠的白头,穿着一身素色长衫,腰里扎着白布带,后面跟着几十个杠夫,他们一色的青布短褂,腰里扎着白布带。
杠夫们后面跟着响器班,两面大锣、一对大鼓、四支唢呐、两个号筒,还有一个打幡的,一个撒纸钱的。
白头儿看了看天色,“先搭杠。”
在院子里组装灵杠,摆好棺罩,驾衣,绳索。
再检查棺材,提前试一试杠,就是抬一下棺材稳不稳。
之后就在大门外,布置简单的仪式,幡子还有纸钱筐。
白头走到余大元跟前,开始与他核对出殡路线。
之后就是早上的家祭仪式,上香、敬酒、摆祭品。
这时候的余大元早已披麻戴孝。
最后跪拜。
执事高喊:“封棺。”
白头把斧头递到了余大元的手里。
“这最后一颗钉子,得孝子钉。您替老孙头张罗了后事,这最后一钉子,得您来。”
余大元接过斧头,走到棺材前,早已有人把钉子放到了棺盖上。
他攥紧斧头狠狠地敲了三下,才把钉子钉进去,钉帽与棺盖齐平。
转身就来到了供桌前,端起从供桌上拿起那个烧纸用的瓦盆。
瓦盆不大,粗糙的陶土烧的。
他捧着瓦盆,站在灵堂门口,等着。
执事高喊:“吉时已到。”
余大元捧着瓦盆,走到棺材前面,跪下来。
地上铺着一块白布,白布上搁着一块新砖。
他用力的往那块砖上摔。
瓦片飞溅,落到地上。
他伏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起身,接过执事递来的木制牌位。
他双手抱住。
此时白头高喊:“上杠!”
杠夫分列棺材两侧,八人一边,蹲下去,手扣住棺底。
白头站在棺材头里,手里举着一面小旗,等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喊了一声“起”。
十六个人同时发力,棺材离了地。
那口杉木棺材沉得很,杠夫们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但没有一个人出声。
棺材抬到院子当中,架在两条长凳上,开始绑杠。
大杠是榆木的,又粗又沉,一根在前,一根在后,横在棺材两侧。
小杠横在大杠上面,一层一层,像搭架子一样。
绳索勒紧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嘎吱嘎吱的。
白头蹲下去,检查每一处绳扣,拽了拽,又用拳头砸了砸,确认结实了,才站起来。
“棺罩。”
两个杠夫从门外抬进来一顶棺罩,蓝缎子的,绣着白鹤,四角垂着流苏。
他们把棺罩架在棺材上面,罩住了整口棺材。
响器班的人在门口等着。
打幡的把幡竖起来,白纸剪的幡在晨风里沙沙响。
撒纸钱的挎着个篮子,篮子里装满了黄纸钱和白纸钱,用手掂了掂分量。
街坊们陆陆续续来了。
师父于长海来了,刘掌柜来了,苏奶奶被儿媳搀扶着,颤巍巍的来了。
张大妈和他的儿子也来了,他们的穿着都是素色。
白头高喊一声:“起杠!”
响器班动了。
大锣先响,哐——哐——哐——,声音沉闷而悠远,在清晨的胡同里回荡。
唢呐跟着吹起来,呜呜咽咽的,调子悲怆,听得人心里发紧。
号筒低沉地呜着。
打幡的把幡高高举起。
撒纸钱的从篮子里抓了一把纸钱,往空中一扬,黄纸钱、白纸钱,飘飘悠悠地落下来。
余大元走在棺材前面,手里捧着牌位。
身后是棺材,再身后是送葬的人群。
队伍出了米市胡同。
拐上了骡马市大街。
街道两边的铺子,平常这时候早已经开门营业,生意热闹。
但此时,门脸开着,但没有客人的身影,掌柜的和伙计们站在门口,穿着素净衣裳,门前一个供桌,上面是供品,香炉。
余大元愣了,这是......
其他人也惊住了,不久之后,人群中响起了议论声。
每当棺材路过,门前的掌柜和伙计都会鞠躬。
余大元这时才察觉,路走的不对啊。
丰泽园。
栾学堂在丰泽园门口搭了一座路祭棚,蓝布扎的,棚顶上挂着白纸花,棚里供着老孙头的牌位,牌位前面摆着供品——四样点心、两样果子,用红纸垫着。
栾学堂穿着一身藏青长袍,带着二掌柜和几个伙计,站在棚前。
余大元抬起头,看见了那座路祭棚,看见了棚里老孙头的牌位,看见了牌位前面袅袅升起的香烟。
他喉咙发紧。
他没想到丰泽园会搭棚路祭。
丰泽园是京城出了名的饭庄子,栾学堂和老孙头无亲无故。
他能在自家饭庄子门口搭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鞠躬行礼,这说明什么?说明老孙头的义举值得人敬佩。
余大元对着栾学堂鞠了一躬。
栾学堂没说话,上了香,鞠了三个躬。
二掌柜和伙计们也一一鞠躬。
然后栾学堂走到余大元跟前,低声说了一句:“大元,沉住气,把老人家平安的送到地方。”
余大元点了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
队伍继续往前走。
济丰楼门口也摆着路祭,只在门口摆了一张供桌,桌上供着点心、水果,香炉里插着三根香。
管事的那张脸还是公事公办,但今天穿了一身青布衣裳,上了香,鞠了躬。
余大元走过的时候,管事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什么也没说,但余大元知道,能摆一张供桌,已经不容易了。
棺材走到虎坊桥的时候,路边搭着一座高大的路祭棚。
蓝布扎的,棚顶上起脊,挂着白纸花和白绸子,三面围住,一面敞开。
棚里供着老孙头的牌位,牌位前面摆着整猪、整羊、点心、水果,摆了满满一桌。
棚前站着一群人,梨园公会的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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