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郭永怀推开国工阁的门。
里面很亮。那些展品都在发光:解放牌卡车、大庆油田的采油树、万吨水压机的模型、东方红一号卫星的复制品。它们都在那里,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他。
他走进去,看见邓稼先站在一幅照片前面。
那幅照片,是罗布泊的蘑菇云。
邓稼先听见脚步声,回过头。他看见了郭永怀,看见了那个烧焦的公文包,看见了那双烧焦的手。
“老郭,”他说,“你来了。”
郭永怀点点头。
邓稼先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我知道了。”
郭永怀问:“知道什么?”
邓稼先说:“知道你是怎么来的。”
郭永怀笑了。他走到邓稼先旁边,站在那幅照片前面,看着那朵蘑菇云。
“老邓,”他说,“数据没丢。”
邓稼先点点头:“我知道。我们都用上了。”
他看着郭永怀,问:“疼吗?”
郭永怀想了想,说:“不记得了。当时没觉得疼。现在更不觉得。”
邓稼先沉默着。
郭永怀看着他,忽然说:“老邓,你别难过。值了。”
邓稼先点点头。
他知道值了。但他还是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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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学森走过来,站在他们旁边。
他看了看郭永怀,看了看那个公文包,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了握郭永怀的手。那只手烧焦了,但握上去还是温热的。
“郭永怀,”他说,“欢迎回来。”
郭永怀笑了:“钱先生,您也在。”
钱学森点点头:“我一直都在。”
他指着那些展品,说:“你看,这些都是咱们造的。你护住的数据,让它们都能造出来。”
郭永怀看着那些展品,看着那些发着光的东西。他看见了东风号导弹,看见了长征一号火箭,看见了东方红一号卫星。他知道,那些东西里,有他的心血。
他点点头:“好。好得很。”
于敏也走过来了。他站在郭永怀面前,看着那个公文包,眼眶红了。
“老郭,”他说,“我没想到你会这样来。”
郭永怀看着他,问:“你希望我怎么来?”
于敏想了想,说:“至少,活着来。”
郭永怀笑了:“活着来,和这样来,有什么区别?只要来了,就行。”
于敏听着这话,眼泪流下来了。
他没有擦。就让它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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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么时候,周围站满了人。
王进喜,沈鸿,饶斌,高凤林。那些郭永怀认识的人,还有更多他不认识的人。他们都站在那里,看着他,看着那个公文包。
郭永怀看着他们,忽然问:“你们都知道我是怎么来的?”
没有人回答。但他们的眼睛,告诉了他答案。
郭永怀笑了:“那就好。省得我解释。”
他举起那个公文包,让大家看。
“这个,”他说,“是我用命换来的。但不是我一个人的命。是牟方东的命,是我们俩一起护住的。所以,它不只是我的。”
他看着那些人,说:“它是你们的。是国家的。是所有人的。”
他把公文包放在展台上,放在那些发光的展品中间。
“现在,”他说,“交给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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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稼先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老郭,”他说,“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郭永怀想了想,说:“有。”
他看着那些年轻人,那些站在后面、眼睛里带着光的年轻人。
“你们,”他说,“以后也会遇到这样的事。可能不是飞机失事,可能是别的。可能是累倒,可能是病倒,可能是任何事。但只要你们心里装着东西,装着国家需要的东西,就不怕。”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死的时候,没觉得疼。因为我知道,我护住的东西,比我值钱。你们也一样。只要你们护住的东西,比你们值钱,你们就不怕死。”
那些年轻人听着,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一个女孩举起手:“郭老师,我们记住了。”
郭永怀看着她,笑了。
“好。”他说,“记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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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声钟响。
那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他们知道,时间到了。
郭永怀转过身,看着邓稼先。
“老邓,”他说,“我该走了。”
邓稼先点点头。
郭永怀看着钱学森:“钱先生,您保重。”
钱学森点点头。
郭永怀看着于敏:“老于,数据在。用好了。”
于敏点点头,眼泪还在流。
郭永怀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站着的、发着光的、眼睛里带着泪的人。他笑了。
“我走了。”他说,“你们继续。”
然后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回过头,看着那个公文包。
它静静地躺在展台上,和那些发光的展品在一起。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出那扇门。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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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工阁里,安静下来。
邓稼先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钱学森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扇门。
于敏擦干了眼泪,走过去,拿起那个公文包。他打开它,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稿纸,边角有些发黄,但字迹还很清晰。那是郭永怀用命换来的数据。
他看着那些数据,轻声说:
“老郭,你放心。我们用好了。”
他把公文包放回展台上,和那些发光的展品放在一起。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年轻人。
“你们看见了吗?”他问。
那些年轻人点点头。
于敏说:“看见就好。记在心里。一辈子别忘。”
那些年轻人又点点头。
于敏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那就继续吧。”他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那些人点点头,转身回到各自的展台前。饶斌拿起扳手,王进喜握住刹把,沈鸿展开图纸,高凤林举起焊枪。他们继续做他们的事,继续造他们造的东西。
国工阁里,又响起了那些熟悉的声音。机器的轰鸣声,工具的碰撞声,还有那些低低的说话声。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但也不一样了。
因为有一个烧焦的公文包,躺在展台上,发着光。
【工业追问】
什么是值得用命去换的?
——是数据。是十年心血,是无数人的期待,是国家的未来。是那些比自己更值钱的东西。是哪怕烧成灰,也要护住的东西。
【人物】
郭永怀:力学家、应用数学家,中国核武器事业的奠基人之一。1968年12月5日,从青海返回北京途中,飞机失事。他和警卫员牟方东紧紧抱在一起,用身体护住了装有绝密核数据的公文包。尸体烧焦了,但数据完好无损。
牟方东:郭永怀的警卫员。在飞机失事的那一刻,他没有选择逃生,而是和郭永怀一起,用身体护住了那个公文包。他的名字,和郭永怀的名字,永远刻在了一起。
邓稼先:核物理学家,中国核武器事业的奠基人之一。郭永怀的战友,也是他一生的朋友。
钱学森:世界著名空气动力学家,中国航天事业的奠基人。郭永怀的同事,也是他的知己。
于敏:核物理学家,“氢弹之父”。郭永怀的战友,也是他数据的继承人。
【历史钩沉】
1968年12月5日,郭永怀乘坐的飞机在北京机场坠毁。当人们从废墟中找到他的遗体时,发现他和警卫员牟方东紧紧抱在一起。他们用身体护住的公文包里,装着绝密的核数据。数据完好无损。
郭永怀牺牲时,年仅59岁。他是“两弹一星”元勋中,唯一一位烈士。
1999年,郭永怀被追授“两弹一星功勋奖章”。他的妻子李佩,在他牺牲后,把那个公文包捐给了国家。包里的数据,后来用在了氢弹、卫星、导弹的研制中。
那两具烧焦的身体,永远抱在一起。他们护住的不只是数据,还有国家的尊严和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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