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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黑柱

  苏明走出了大约三十米,笔记本震了。

  【下一轮铃声预计在一分三十秒内】

  他立刻停下来,就地蹲在跑道上。

  一分三十秒的预警。比上次短了很多。

  他调整呼吸,闭上眼睛,放空大脑。

  铃声准时响了。

  光线被抽走,世界变成灰色。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这一次苏明注意到了一个新的细节——脚步声是从黑色柱子的方向传来的。

  沙。沙。沙。

  那个东西从柱子那边出发,沿着某条路线巡逻,然后再回到柱子。

  柱子不只是铃声的来源,也是那个东西的起点。

  脚步声从苏明身边经过,没有停留。

  大约一分钟后,光线恢复。

  苏明睁开眼,看了一眼笔记本。

  存活人数:176。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四十米,笔记本又震了。

  【下一轮铃声预计在三分钟内】

  苏明这次没有立刻停下,而是加快了脚步,又往前赶了二十米左右,估摸着还剩一分多钟的时候才蹲下来。

  铃声响。灰暗。脚步声。扫描。

  这一次那个东西在他身边停了大约两秒,然后继续走了。

  光线恢复。

  存活人数:171。

  苏明站起来,继续走。

  就这样走走停停,他在四轮铃声之间把一百五十米的距离推进了大半。

  现在他离黑色柱子只有大约二十米了。

  近了之后,很多细节变得清晰了。

  柱子大约三米高,直径二十厘米左右,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得不正常。不是金属的那种光滑,是一种吸光的、死气沉沉的质感。

  柱子顶端确实是一个喇叭,朝天指着,喇叭口的直径大概三十厘米,内部是全黑的,什么都看不到。

  柱子底部插在草地里,周围五六米的范围内草全部枯死了,呈灰黑色。枯死的边界非常整齐,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

  苏明没有急着走进枯死区域。

  他蹲在二十米外,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了一句话:“黑色柱子的具体信息。“

  笔记本回应了。

  血红色的字慢慢浮现:

  【灵异核心:未命名】

  【类型:区域型诡异】

  【危险等级:C级】

  【核心载体:声柱(即你所见之黑色柱体)】

  【声柱功能:释放“点名铃“,触发巡逻判定】

  【注意:靠近声柱五米范围内,判定规则可能发生变化。具体变化未知。】

  苏明盯着最后一行。

  五米范围内规则变化。

  他抬头看了看那圈枯死的草地,边界大概就在五到六米左右。

  枯死区域就是规则变化的区域。

  苏明没有冒进。

  他蹲在二十米外,开始仔细观察柱子和周围的一切细节。

  声柱底部和地面接触的位置,有一圈暗红色的纹路。不是画上去的,更像是从柱子里渗出来的,沿着地面蔓延,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图案。

  苏明眯着眼睛看那个图案。

  是字。

  暗红色的字,写在地面上,绕着柱子底部排成一圈。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写的什么。

  他必须再近一些。

  但笔记本说了,五米之内规则可能变化。

  “可能“两个字很关键。不是“一定“,是“可能“。笔记本自己也不确定。

  苏明做了一个决定。

  他先不进去。他先回302把已知的信息告诉大家,做好安排,然后再来处理声柱的问题。

  一个人在这里出事了,就什么都完了。

  苏明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笔记本在他走出五十米后又震了一下。

  【下一轮铃声预计在五分钟内】

  五分钟。够了。

  苏明加快脚步,穿过操场,走进教学楼,上楼梯,回到三楼走廊。

  他拉开302教室的门。

  教室里的气氛不对。

  苏明一进门就感觉到了。

  人还在,没死人,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对峙感。

  林浩站在教室中间,面对着赵凯。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两米,周围的人分成了两拨,一拨在林浩这边,一拨在赵凯那边。

  “怎么了?“苏明问。

  林浩转过头,看到苏明,脸色稍微松了一点。

  “他要带人走。“

  苏明看向赵凯。

  赵凯脸上没有之前那种蛮横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躁和恐惧混合在一起的东西。

  “你听我说。“赵凯的声音有点急,“你出去这段时间,又响了两次铃。每次灯灭我们都得在这里装死。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你不在的时候那个东西在门口停了快十秒钟,十秒钟!“

  赵凯的眼眶有点红。

  “我受不了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但硬撑着不让自己崩溃,“我们不能一直坐在这里等你一个人去搞清楚所有事情。万一你死在外面了呢?我们就在这里等死?“

  苏明沉默了两秒。

  他能理解赵凯。

  说实话,换成是他,在教室里闭着眼睛装死,听着那个东西在门外停了十秒钟,他也未必扛得住。

  但理解归理解,赵凯的方案是错的。

  “你要带人去哪?“苏明问。

  “一楼大厅。“赵凯说,“教学楼的正门是开着的,只要跑出封锁范围就安全了。我们可以在铃声的间隔跑——“

  “封锁范围是以声柱为中心四百米。“苏明打断他,“从这里跑到封锁边缘至少要五六百米。你跑得再快,中间铃声响了你就得停下来,在室外装死。你自己扛得住,你能保证跟你一起跑的每个人都扛得住?“

  赵凯的嘴唇动了动。

  “操场上有个人,“苏明继续说,“灯灭的时候他躺在地上没动,就摘了一下耳机。一个摘耳机的动作,死了。你觉得那些跟你跑的人,在室外空旷地带,第一次面对那个东西的时候,能保证一根手指都不动?“

  赵凯没说话。

  “我不是不让你走。“苏明的声音放平了,“你要走,我不拦你。但你别带人。你一个人跑,死的是你自己。你带十个人跑,可能死八个。那八条命算谁的?“

  这句话让赵凯的脸色变了。

  教室里很安静。

  站在赵凯那边的几个人开始犹豫了,有两个人默默地挪回了自己的座位。

  赵凯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又看了看苏明,拳头攥得发白。

  “那你说怎么办?“赵凯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认输但不服气的味道,“就在这里一直等?“

  “不是等。“苏明走到窗边,指着操场中央的黑色柱子,“看到那个东西了吗?“

  所有人都凑到窗户边看了一眼。

  “那根黑柱子是这次诡异的核心。铃声从那里发出来,巡逻的东西从那里出发。要结束这一切,就得搞定那根柱子。“

  “怎么搞定?“周彤问。

  “我还不完全确定。“苏明说,“柱子底部有一圈字,我需要看清那些字写的是什么,才能判断下一步怎么做。但柱子五米范围内的规则可能会变,我不能贸然进去。“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林浩问。

  苏明想了想。

  “我需要一个望远镜。或者任何能让我在远处看清小字的东西。“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我有。“

  说话的是一个一直没怎么开口的男生,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瘦高个,戴着一副厚眼镜。苏明记得他叫方成,学物理的,平时话不多,属于那种容易被忽略的人。

  方成从自己的书包里翻了一阵,掏出一个小型单筒望远镜。

  苏明看了他一眼。

  “我参加了学校的天文社。“方成推了推眼镜,声音很小,“这个倍数不高,但看二十米外的字应该够了。“

  苏明接过望远镜,掂了掂,很轻。

  “谢了。“

  方成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苏明把望远镜装进口袋,看了一眼笔记本。存活人数定格在163。

  每一轮铃声都在收割生命。

  “我再出去一趟。“苏明说,“这次争取看清柱子底部的字。“

  “我去。“林浩说。

  “你不行。“苏明看着他,“你没经历过在室外被那个东西扫描的感觉。不是你想装死就能装死的,你得练。第一次在室外面对那个东西的人很容易失控。“

  “那让我去。“沈若说,“我有经验了。“

  苏明想了一下,点头。

  “走吧。越快越好。“

  他拉开门,和沈若一起走了出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苏明听到身后传来赵凯的声音。

  “喂。“

  苏明回头。

  赵凯站在教室门口,表情很复杂。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来一句话。

  “别死在外面。“

  苏明看了他一秒,没说话,转身下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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