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提灯
青云城的午后比早晨更热闹。
街道两边的摊子支起了遮阳的布棚,卖凉茶的、卖灵果的、卖各种稀奇古怪玩意儿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古安抱着无忧从客栈出来,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无忧手里还攥着半根糖葫芦,吃得嘴角全是糖渍。
“爹爹,我们去哪?”
“去接任务。赚了钱给你买更多好吃的。”
“那能买那个吗?”无忧指着一个卖灵果的摊子,上面摆着红彤彤的果子,像苹果但更大,皮上还挂着露水。
“能。”
古安走过去,花了两块灵石买了一袋。无忧接过来,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好甜!”
古安笑了。他接过无忧手里的糖葫芦竹签,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又用袖子给他擦了擦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无忧嘿嘿笑,把灵果举到古安嘴边。“爹爹也吃。”
古安咬了一小口。确实甜。
他们沿着街道往前走。无忧吃完了灵果,把核扔在地上,又开始东张西望。古安看着儿子的样子,心里想着等会儿去任务大厅看看有什么合适的悬赏。
然后他看见街角那几个穿黑色道袍的人。
不是昨天那几个,是另一批。他们站在一家商铺门口,手里掂着刀,店主点头哈腰地递上一袋灵石。其中一个黑袍人接过袋子,随手扔给身后的跟班,然后抬头,看见了古安。
“哟。”
那个人走过来,脸上有一道疤,从眉毛一直拉到嘴角。他上下打量古安,目光在他沾血的旧衣服上停了几秒,又看了看他怀里的孩子。
“新来的?”
古安没说话,往旁边走了一步。
疤脸男人又挡在他面前。“跟你说话呢,聋了?”
古安停下来。“什么事?”
“什么事?”疤脸男人笑了,转头看身后的两个人。“兄弟们,他问我什么事?”
那两个人跟着笑。一个瘦子说:“马哥,这人新来的吧?不懂规矩。”
疤脸男人——马元——转回头看着古安。“上次让你跑了,这次没那么容易。规矩就是——在青云城混,得交保护费。”
古安看着他。“多少?”
“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有钱的。一个月一百灵石,够便宜你了。”
一百灵石。古安身上只剩三块。
“我没有。”
马元的笑容没了。“没有?”
“三天后给。”
“三天?”马元眯起眼睛,“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三天后你跑哪去了?”
古安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无忧。无忧不吃了,手里的灵果举在半空,小脸上全是害怕。他紧紧攥着古安的衣角,像在城门口那样。
“三天后,我给你。”古安又说了一遍。
马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行。三天。三天后拿不出来——”
他伸手,一把打掉无忧手里的灵果。果子滚在地上,沾了一层灰。
无忧愣住了。
然后马元一脚踩上去。灵果碎了,汁水溅了一地。他脚没抬起来,又碾了一下,果核被踩进泥里。
“三天后拿不出来,你儿子就别想走了。”
无忧的嘴瘪了瘪,眼泪掉下来。“爹爹……我的果子……”
马元伸手,抢过无忧手里剩下的半串糖葫芦,扔在地上,一脚踩碎。糖渣子和碎竹签散了一地。
“哭什么哭?一个废物生的小废物,也配吃糖葫芦?”
古安的手握紧了。
他感觉到指甲掐进掌心,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里渗出来。是无忧的果子被踩碎时开始的。是无忧哭的时候加剧的。是马元说“小废物”时,他想杀人的时候。
他想起孤儿院。那些大孩子骂他。他蹲在墙角,抱着头。没有人帮他。他不敢还手。
现在无忧在他怀里哭。小小的手攥着他的衣角,指甲盖发白。他想还手。但他不能。无忧在身后。
“怎么?想打我?”马元凑近了,脸上的疤扭曲着,“打啊。打一下,你儿子今天就别想走了。”
古安没动。
他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肺里的空气像刀子,割得胸口疼。他慢慢松开手,掌心全是血。
“三天后,我给你。”他说。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马元嗤笑一声,转身走了。瘦子和胖子跟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笑。“怂包。”“带娃的废物,能有什么出息。”
古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怀里的无忧在哭,小声的,压抑的,像怕被谁听见。
“爹爹……果子没了……糖葫芦也没了……”
古安蹲下来,把无忧放在地上。他弯腰捡起被踩碎的灵果,果肉已经烂了,沾着泥和沙子。他又捡起糖葫芦的碎渣,竹签断成几截,糖渣子粘在地上。
他一样一样捡起来,捧在手心里。
他想起孤儿院的墙角。十岁的自己蹲在那里,抱着头,等那些大孩子走开。没有人帮他。
现在他蹲在街上,捡被踩碎的灵果和糖葫芦。无忧站在他身边,小声地哭。
不一样了。以前他只有自己。现在他有无忧。
“爹爹……”无忧不哭了,怔怔地看着他。
古安站起来,把手里的东西扔进垃圾桶。他蹲下来,和无忧平视。
“没事。”
“可是果子没了……”
“爹爹再给你买。”
“可是那个人好凶……”
“不怕。有爹爹在。”
无忧看着他,眼睛红红的。“爹爹,你的手流血了。”
古安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里四个深深的指甲印,血已经凝固了,黑红色的。他把手藏在身后。
“没事。不小心划的。”
无忧没说话。他伸手,抱住古安的脖子,把脸埋进去。小小的人,小小的手,抱着他,像抱着全世界。
古安站起来,抱着无忧往回走。他路过一家商铺,门口挂着黑色的旗帜,上面写着“玄冥殿”三个字。他看了一眼,记住了。
他路过一条巷子,里面有几个穿黑袍的人在打一个老头。他看了一眼,记住了。
他路过一面墙,上面贴着一张告示,画着几个被通缉的人脸,旁边写着“得罪玄冥殿者,杀无赦”。他看了一眼,记住了。
“爹爹,我们不去了吗?”
“不去了。明天再去。”
“为什么?”
古安没回答。他走进客栈,上楼,推开房门。把无忧放在床上,给他脱了鞋,盖上被子。
“睡一会儿。醒了爹爹带你去买果子。”
“可是那个人说——”
“不怕。”古安打断他,“有爹爹在。”
无忧看着他,慢慢闭上眼睛。小手还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松开。
古安坐在床边,没动。
窗外,太阳偏西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街上还有人声,有人在笑,有人在骂,有人在讨价还价。这个世界和昨天一样热闹。
但古安觉得很冷。
“小万。”
“在。”
“有没有办法杀金丹期?”
小万沉默了几秒。“有。但代价你付不起。”
“什么代价?”
“三千积分。你现在只有五十。”
古安低头看无忧。孩子睡着了,眉头还皱着,小手攥着他的衣角,指甲盖发白。
“能赊账吗?”
小万又沉默了。“能。利息很高。三个月要还四千五。”
“赊。”
“宿主确定?”
“确定。”
“你不问后果?”
“我儿子哭了。”
小万没再说话。
古安伸手,摸了摸无忧的头发。孩子的眉头慢慢松开,呼吸平稳了。
“爹爹……”无忧在梦里叫了一声。
“在。”古安说。
无忧翻了个身,嘴角翘起来,好像在做什么好梦。手还攥着古安的衣角,但没那么紧了。
古安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天边烧成暗红色,像血。他想起了马元的脸,想起了踩碎的灵果,想起了无忧哭的时候。
三天。三天后,他要让那个人知道——动他儿子的人,会死。
他记住这个疼。也记住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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