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黄金时代
这几句话说得很短,但温健听得清楚。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反唇相讥,也没有立刻掏钱。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把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扯下来,挂在椅背上。
随后,温健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纸钞和那张黑色的银行卡,放在了桌上。
“除掉修车、垫给农场的大棚钱,还有留下的生活费和下个月的学费……”温健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那叠现金上,“所有的加在一起,大概还有六千刀出头。都在这儿了。”
诺顿的眼神猛地一亮,伸手去拿。
温健的手指用力按住了钞票,将老混蛋的尝试扼杀。
“但是,你得讲明白你要拿去干什么。”
温健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却异常坚决。
“你赚的钱不少。我特意算过,你干着三份兼职,给托宾当管理员,给维克托和那个墨西哥人收账,安娜那边你也有抽水。你每个月至少能赚一万刀现金,还一分税都不用交。”
温健看着诺顿那张满是皱纹和疲惫的脸。
“可你还是惨兮兮地窝在这个破拖车里,连修个漏水的车顶都要等我来掏钱。你得讲明白这个道理,才能拿到这六千块。”
“有用。”
诺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桌上的钱,手指在半空中抓挠了两下,语气里透出明显的焦躁。
“你先把钱转给我,剩下的给我现金,回头我想办法弄回来还你……”
他再次试图伸手去拿那张银行卡。
“有用?这就是你的解释?”
温健手腕一翻,直接把卡按在了桌面上。他抬起头,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折叠桌,单薄的桌面发出一阵闷响。
他积压了近一个月的火气终于爆发了。
“从我在机场落地开始你就没把我当回事。你骗我来这儿,然后就把我丢下自生自灭,自己整天不见人影。我帮你还钱,给你做饭,帮你诈骗,帮你开赌盘。我去农场打工,我去打黑拳赚钱,我他妈去给有钱人当狗开车。”
温健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大,他盯着诺顿躲闪的眼睛。
“你只顾着自己发疯,到处坑蒙拐骗。你连一句真话都没跟我说过。维克托、安娜,甚至只见过一面的老詹姆斯,都比你更像个正常的长辈!”
被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诺顿的脸色涨得通红。他猛地扯了扯有些勒脖子的领带,仿佛那是一根绞索。
“这儿是美国!”
诺顿强行拔高了音量,像是一头发怒的老山羊,色厉内荏地吼道:“这里不讲你们乾夏那套父慈子孝的伦理!每个成年人都得为自己负责,我没义务当你的保姆!”
“没义务?”
温健毫不退让,他向前逼近了一步,直接顶到了诺顿的面前。
“既然这样,你当初在越洋电话里跟我说‘能给我一个家’,是在放屁吗?”
温健死死盯着诺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这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不是说,你向来言出必行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诺顿的脊梁上。
老头子原本硬撑起来的气势,在瞬间土崩瓦解。他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或疯狂的眼睛,此刻却空洞得可怕。
他后退了两步,脊背撞在了试衣镜上。
衣服的布料摩擦着玻璃,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啦”声。
诺顿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顺着镜子缓缓滑坐到了地上。他将头埋进双手里,肩膀微微颤抖,车厢里只剩下他沉重而杂乱的呼吸声。
沉默持续了很久。
直到温健以为他又要开始装死时,诺顿终于开口了。
声音沙哑,疲惫,带着一种彻底放弃挣扎的颓丧。
“我试过了……”
诺顿的手指插在花白的头发里,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
“我试着让这一切能远离你,我希望能让你在美国有个正常的生活。但是我失败了,我搞砸了。”
他抬起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旧西装,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今天穿着这身该死的衣服,跑了四家银行,求了三个放发薪日贷款的黑心鬼,走了五家典当铺。一分钱也没借到。我是个废物,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温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老头。
他见过太多次诺顿的表演,从狂妄的皇帝到谄媚的推销员——这个男人是世上最天才的演员,他总是能用各种各样的方法说服你。
温健不打算信了。
“别演了。”
温健双手抱胸,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我知道金蔷薇疗养院的事,一个月八千刀的无底洞,怪不得你每天忙来忙去一块钱都存不下来,天知道八千刀能在安娜那儿弄到多少好东西。”
诺顿的身体僵住了。
温健没有停下,他其实知道自己正在伤害老混蛋不愿意透露的内心,可他宁愿不去想这一点。
他在发泄怒火,从落地西雅图起便积蓄至今的怒火。
温健不是一个依赖他人的人,他从不奢望自己能得到成年人的优待,在他过去的生命里,只有母亲和爷爷奶奶会关怀他,除此之外的任何长辈都只是他讥笑的对象。
可诺顿呢?他当初为什么会信任诺顿?到底是因为诺顿那个看起来就不靠谱的承诺,还是因为诺顿那双与母亲有几分神似的眼睛?
温健几乎是下意识地答应了诺顿的邀请,甚至快于诺顿把温健母亲的名字搬出来。
“你嘴里到底有多少实话?我已经不奢望能在你身上看到诚实这样稀少的美德了。我宁愿去亲上帝的屁眼也不想给你任何一点信任。”
尖酸刻薄的言语自然地从温健口中喷射而出,仿佛喷吐毒液。
“你不是情人遍天下吗?你不是整天诓着我要去卖肉卖屁股吗?怎么火烧眉毛的时候想起来的是你可怜的外甥而不是你遍天下的朋友和情人呢?”
这句话刚落地,诺顿猛地抬起了头。
没有温健预想中的暴怒,老混蛋像是被温健连番的话语打碎了骨头。
他只看了温健一眼,便飞也似地垂下头去。
诺顿抱着膝盖,鞋子蹬踏着破旧的地毯,像个溺水的鬼魂。
“我没有在演戏……”
从膝下传出来的声音变了调,那副被烟酒揉碎了的嗓子此刻听起来近乎鬼哭。
“约书亚……”
“只是约书亚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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