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从破产川菜馆开始
周一上午七点不到,铁锤号停在了SeaTac东边的一处修车厂外。
他们到的时候外面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破车,温健想找个车位都废了不少劲儿。
温健本以为自己已经对何塞手下的骡子人数有了一个估计,可真进了院子他才意识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不大的小院里粗略扫过去,至少有上百个拉美裔男人。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成一堆,大多倦色浓重,眼球浑浊,下巴上挂着没时间打理的胡茬。
人群中没有互相打趣的笑声,也没有准备赚钱的干劲。
耳边尽是旧球鞋蹬踏地面的闷响,眼神与眼神之间交换着愤怒与痛苦,烟卷在手指间飞快地燃烧。
只有语速极快、夹杂着大量俚语的西班牙语像是一锅煮沸的粥,在院子上方嗡嗡作响。
“这帮家伙看着可不像是准备去送外卖的——他们在看那扇小门?他们在等何塞的人出来给个说法?”
温健双手插口袋里,不动声色地扫视着人群,评估着一旦爆发冲突后合适的撤退路线。
他们的站位太密集了,而且不少人的手都习惯性地插在裤兜或者后腰的位置,显然带着火器或者利器。
“当然咯,鸡饿了都知道讨食吃,何况是人。”
诺顿慢腾腾地跟在他身后,像个上了年纪的侍从。
他套着一件毛边都洗没了的飞行员夹克,脚上踩着劳保靴,看起来就像个在街头混了半辈子的落魄老头——虽然他确实就是在街头混了半辈子的落魄老头。
为了从那扇小门进入修车厂找到何塞,二人不得不从密集的人群中穿过。
温健的靠近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警觉。
几道充满敌意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了过来,像是要把这两个陌生人当场格杀。
一个身材魁梧、脖子上纹着蜘蛛网的拉美汉子挡在了他们面前,他没有让路的意思,只是冷冷地盯着温健。
温健的脚步微微一顿,肌肉紧绷起来,随时准备应对可能袭来的攻击,但他没有做出任何挑衅的动作,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
就在这股火药味即将点燃的瞬间,一只干瘪的手越过温健的肩膀,重重地拍在了那个拉美汉子的胳膊上。
“¡Oye,cabrón!(嘿,混蛋!)”
诺顿操着一口带着帮派口音的西语,大咧咧地挤到了温健前面。他冲着那个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别像个发情的公牛一样杵在这儿挡道!你老妈昨天晚上还跟我抱怨,说你跑了十四个小时的Uber,赚的钱还不够买两打啤酒的!怎么,今天准备站在这里把肚子填饱吗?”
那个脖子上纹着蜘蛛网的汉子愣住了。
“你认识我老妈?”汉子狐疑地问道。
“谁不认识玛丽亚?她做的玉米粉蒸肉(Tamales)比这条街上任何一个婊子做的都好吃。”诺顿随口胡诌,顺手从夹克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万宝路,抽出一根递了过去,“行了,让让路。我们也是来找何塞的,这该死的租金再这么涨下去,大家都得去天桥底下要饭。”
汉子看了看诺顿递过来的烟,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他朝旁边偏了偏头,原本堵得死死的人墙,不情愿地裂开了一条缝隙。
“她叫劳拉,她不叫玛利亚,但是她做的玉米粉蒸肉确实比任何人都好吃。”汉子将烟夹在耳朵上,冷哼了一声。“何塞在里面,不过他现在恐怕没空搭理你们。”
温健跟在诺顿身后,穿过人群,进入侧门,向修车厂挑空的二楼办公室走去。
修车厂的光线很暗,没有开工,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烟草混合的刺鼻气味,温健能隐约望见正门方向拥挤着的人潮——显然,这座厂房的两面都挤满了来要账的骡子,方才温健进来的后门已经算人少的了。
快走到铁架楼梯旁时,温健的余光瞥见了角落里蹲着两个身影。
那是两张在今天这个场合显得格格不入的亚洲面孔。
他们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冲锋衣,脚下的旅游鞋沾满灰尘,看起来分明像是两个乞丐,可眼神里却带着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显然,这是两个“润人”。
那两人也看到了温健,原本佝偻的身体立刻直了起来。其中一个年纪稍大、头发有些稀疏的男人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尘,清了清嗓子,用乾夏语低声喊了一句:
“喂,小兄弟,新来的吧?”
温健停下脚步,转过头。
那个男人见温健有反应,下巴微微一抬,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
“看你这细皮嫩肉的,也是从移民监狱出来没多久吧?懂这里的规矩吗?”他一边说着,一边嫌弃地瞥了一眼门外那些喧闹的拉美裔,“别跟这群老墨混在一起,掉价。他们只知道干苦力,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秃头胖男人说着,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伸出右手搓了搓大拇指和食指,脸上笑得褶子都绽开了。
“这地方水深得很,这帮南美人黑吃黑是常事。你一个新人,在这儿连个靠山都没有,迟早被他们连皮带骨头吞了。不过算你运气好,碰见我们了。交点介绍费,以后在这片我和老刘罩着你。等何塞老板的活儿批下来,回头哥哥带你去唐人街好好大保健一顿,洗洗这身霉气。”
他说话的口气极阔气,若不是外面时不时传来的吼叫和敲击金属的声音让两个中年人像两只土拨鼠般缩头缩脑,那想必更有大哥风范。
温健心里只觉得有些好笑——您二位不也是来租账号的吗?搞得和何塞的心腹似的。
不过温健并没有发作,反倒是陪起了笑。
这两个人是他来美国这近一个月遇到的第一个“同胞”,温健还是乐意和他们聊聊的。
“是啊,刚来没几天,什么都不懂。”温健顺从地露出一个憨厚且讨好的笑容,微微弯了弯腰,“能碰见两位大哥真是太好了,这地方确实挺吓人的。”
听到温健这么识趣,那个男人的脸上顿时乐开了花。他满意地拍了拍温健的肩膀,正准备继续吹嘘自己在这条街上的“丰功伟绩”,二楼办公室铁门突然动了。
被迭戈打了一巴掌的卡洛斯从里面钻出来,他脸上还带着未愈合的伤势。
“温先生,诺顿先生,老板在里面等你们很久了。请进。”
见了温健,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躬了躬身。
温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带着诺顿向里走。
老混蛋倒是个心眼坏的家伙,他还特意朝二人扮了个鬼脸,留下两个中年人面面相觑。
穿过走廊,登上铁爬梯,越靠近何塞的办公室,外面的嘈杂声反而越发清晰。
骡子们的耐心已经不多了。
几个带头的正在大声叫骂。温健的西语不太好,可依然能听懂几个单词:“抽成”、“封号”以及“活不下去了”。
低头看,脚下的正门前两名负责看门的帮派小弟已经被逼得步步后退。
他们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显然已经失去了维护秩序的能力。
其中一个小弟的右手已经死死地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大拇指拨弄着保险卡扣,仿佛时刻要掏出枪来保护自己。
局势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只要一声枪响,这里就会立刻变成一个血肉横飞的屠宰场。
“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何塞推门而出,越过楼梯上等待的舅甥二人,噔噔噔地下了楼,手里还拎着两个特大号旅行包。
他今天换上了一件印着棕色大麻花纹的衬衫,领口的纽扣解开了两颗,露出了锁骨处那道狰狞的圣心圣母纹身。
何塞的脸上挂着阳光灿烂的笑,仿佛今天到场的骡子们不是来讨债的催命鬼而是参加派对的好厚米。
旅行包的拉链开着,几扎10$面额的纸币突兀地露在外面。
“兄弟们!老乡们!”
何塞大步跨出门槛,用洪亮且极富激情的西语压过了全场的声浪。
“我知道最近风声紧,平台查得严,抽水也高了!有人说我何塞要不管大家了,说我们要把你们往死路上逼!”
他走到人群最前面,把旅行包交给两个小弟,从里面摸出现金塞进了一个领头闹事的壮汉怀里。
“但只要我何塞还站在这条街上,只要你们还愿意相信我,我就绝不会让兄弟们饿肚子!拿着!”他一边说,一边将钱一个个分发给前排那些表情惊疑不定的拉美男人,“这是这周的额外补贴,去给老婆孩子买点好吃的,去加满你们的油箱!”
看到真金白银的那一刻,人群中的戾气瞬间泄得干干净净。
方才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人,拿到钱后立刻急不可耐地点选着现金然后大声称赞何塞的仁慈和慷慨。
方才散播着关于何塞谣言的人,见自己离何塞太远可能拿不到钱便奋力地向前挤,将自己的手伸得尽可能长。
“Gracias,jefe!(谢谢,老板!)”
“何塞老板,我们永远跟着你干!”
何塞站在人群中央,微笑着拍打着他们的肩膀,像一个仁慈的神父在安抚他的羔羊。
他大声地维持着秩序,在前后门来回奔走,让所有人排好队,一个个领钱领账号去开工——这一周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钱能通神,钱也能安神,方才还桀骜不驯谁都不服的骡子们顿时成了最温顺的家畜,满心欢喜地排起队来,没一会儿便纷纷消失在了修车厂外,连带着他们那些破破烂烂的旧车。
等所有人都走了,何塞才收敛起了那副挂得有些僵硬的笑容,转身看向温健。
“让二位看笑话了——我们可以开始今天的工作了吗?”
“当然——我正在呢。”
温健轻轻点头。
“前门后门加起来保守估计共230人,你每个人都发了100美元,这就出去了多少?”
何塞的表情瞬间变得不太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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